第165章 尾声（五）（2/2）

“…你！我要杀了你！！！！”

气得浑身发抖的岳芸襄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可还没碰到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痛吗？恨吗？但我觉得这与我所受的相比不过尔尔”

“…啊！”

“荣氏留下的人我笑纳了，郡主就安心上路吧”

（“…呃…”）

话音落下的同时，岳芸襄的脖子上也多了一道血痕，无视她抽搐倒地的身体，罗风转身面向了帐外，从怀中取出了一只铜铃，随着铃声响起，角落里傀儡似的“岳灵泽”便主动来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往外走去。

……

“…岳芸襄已死，陛下念我等临危反正，里应外合，既往之事，皆因胁从，不予深咎。自今而后，若能尽忠朝廷，恪守臣节，前愆可赎，功过自当相抵。”

……

“…谢陛下不杀之恩！”

“…谢陛下不杀之恩！”

……

岳芸襄身死当夜，罗风下令全军拔营，护送岳灵泽返回泰安城。

“你说什么？！叛军降了？！”

“陛下与前京畿大都督里应外合杀了岳芸襄，叛军感念陛下宽宥他们所犯下的滔天大罪故而不战而降！真是天佑东楚！”

在看到凯旋大军的一刻，泰安城的守将几乎是狂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要让人开城门迎岳灵泽入城，但警觉的薛锦却开口阻止了他。

“你要开城门，可想过他们万一是假意投诚，陛下也只是受其胁迫会如何？”

“…什么…这…可岳芸襄的尸首不是也在吗？”

“你如何知道真伪，况且城下虽有穿着朝廷兵马服饰的士卒却不见一个统帅，若真是投诚何不见国舅、平乱大将军，就连影刃司的人也不在…”

“……”

随她目光看去，守将不自觉地收敛了脸上的欣喜之色，心中显然也开始动摇怀疑。

“这门不能开”

“…可陛下在城外，不开城门岂不是抗旨不遵”

“设法拖住他们至少一日，待我出城探个究竟方知这城门是开得还是开不得”

“……”…

一场大战过后的营地上放眼望去全是两方兵马的尸首。

景星搜寻岳灵泽踪迹一夜无果后误打误撞来到了此处，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禁感到喉头发紧脚步沉重。

从营帐走出的双虎远远发现了她的身影，见她一副宛如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模样，眸中一跳忙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呢？”

“……岳芸襄在此设伏，耿将军与国舅中计，将军战死，苏国舅重伤不醒”

“重伤不醒”

视线越过他的身体，营帐内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在匆忙走动，景星身上被暖洋洋的阳光烘着，整个人此时有种恍惚眩晕之感。

“岳灵泽呢？你可曾见过他”

“他也出城了？！”

双虎的反应破灭了她心中仅存的一点幻想，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疲惫还是麻木，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便走向了营帐。

帐内苏尚秋赤裸的上身缠满了血布，毫无血色的嘴唇紧抿着看不到一点生气。

“…他伤得太重，我本想让人将他送回泰安城，可又怕他经不起路上颠簸，所以就先让人将耿将军的尸首送回去了”

“嗯…”

还没能找到岳灵泽又面临唯一的亲人在生死之间徘徊，心力交瘁的景星如今只是呼吸都感到异常疲累。

耿阳战死，岳灵泽下落不明，苏尚秋重伤不醒…她知晓这一战不会容易，可却从未想过会如此惨重。

“你…”

（“吁～”）

见她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苏尚秋，双虎正要开口说话，营帐外马儿的嘶鸣与人声就一道传入，引得他们双双回过了头。没等二人挪动，外面的薛锦便匆匆迈了进来。

她出城后一路疾驰，途中遇到了双虎派出送耿阳的尸首回泰安城的小队，这才知道了朝廷兵马如今都在何处。

“锦姑娘…”

“叛军降了，此刻和陛下就在泰安城外”

“你说什么？！”

“敌将风鹤称他与陛下里应外合杀了岳芸襄，已经带着岳芸襄的尸首和归降的叛军回泰安城了，我不见你们和影刃司随行觉得有些古怪就让守将借故拖延将他们留在了城外。”

扫了一眼双虎震惊的脸，薛锦神情凝重地说着望向了有些没回过神的景星。

“看来此事你们的确都不知道”

她不禁暗中庆幸，她走这一趟是对的。

“…那他离开姑南前可曾向你透露过什么？”

蹙眉迎上她的目光，景星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却不免想起了阿复面具被送来的那个夜晚，那夜送来的真的只是面具吗？她努力回忆那时岳灵泽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想要抓住些有用的蛛丝马迹，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件事之间似乎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

“这事太蹊跷了，且不论与风鹤里应外合杀岳芸襄一事陛下从未与我们商议，就算是临时起意事后也不会不知会一声就直接带着降军回泰安城。”

“回城吧，与其绞尽脑汁猜测不如亲身一见”

“叛军已降，大军也的确应该返城了”

可不知当中内情，谁也无法绝对断定回去的吉凶，双虎垂眸认真想了想后转头坚定地看向了两人。

“…你们和国舅留下，我带军回城，泰安城如果生变我会设法传信，到时你们速速离开”

“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们留下，我先回去”

景星的声音很轻，注视着她平静的容颜，薛锦下意识地皱了眉头，双虎的脸色也登时沉了下来。

“什么叫你先回去，我们留下”

“还有些事我想托付于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