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痛(1/2)
“砰!”
拽下的帘幔缠住香炉,被困女子们和花小菱的合力将帘幔绕过了房梁,将香炉拖拽起来后用力荡向了窗户。
不知来回撞了多少遍后,紧闭的窗户终于被砸出了一个破口。
“开了!开了!快走!”
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女子们互相帮扶,一个接着一个逃出了房间。
“走这边!”
花小菱跑在最前面,带着身后的人往院落外冲,但没走出多远就被遇到了大势已去前来灭口的护卫。
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们看着对方手中冷硬的刀刃再次陷入了绝望。
高举的刀口劈向了女子单薄的身体,无路可逃的人惊恐地闭紧双眼抱成了一团。
“啊!”
(“咣当!”)
劈下的刀被一把从暗夜中扔出的长剑斩断,呼啸的夜风中一道清瘦的身影踏过枝头如神明般落下,不等守卫反应过来就已被掷来的暗器击中。
“景星姐姐!”
看着面前的景星花小菱鼻头一酸忍不住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取回长剑,眼都不眨地将面前的守卫一剑封喉,景星的狠绝和迅猛成功震慑了剩下那些还想往前冲的人。
“一个都不能放过!这边”
从侧门带人冲入的陈孝提着还在滴血的刀翻过了石桥正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奔来,无疑是浇灭了这些护卫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站在原地权衡片刻后果断选择了自尽。
景星不予理会只快步走向花小菱,在女子中扫视了一圈后不见白月的踪迹,脸上的恐惧几乎是从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渗出。
“白月呢?!”
“哇…月姐姐她…她被带走了…”
花小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呜咽一边含糊地喊了出来。
赶来的陈孝听见白月出事,整个人雷击一般顿在了原地。景星没有回头看他,此刻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凉了一半。
“陈孝,带她们先走”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完之后便大步朝着别院更深处掠去。
陷入火海的屋子腾起了烟雾,从屋中逃出的少女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前来灭口的护卫的毒蛇倒在了血泊之中。
细碎的雪花从漆黑的穹顶纷纷扬扬的落下,景星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被大火吞噬的院落外。
看着倒在门外死不瞑目的两个少女和眼前的冲天火光,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一度停止,在踏上台阶看到院落中倒下的白月时彻底被砸了个粉碎。
“月儿!”
木材在火舌的舔舐下噼啪作响,她脚步踉跄几乎是摔到了白月的身边,看着她身上的血迹和头上的伤口,她颤抖着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住下落,错愕地有些不知所措。
白月躺在她的臂弯,脸颊上是她掉落的泪水,微微睁开的眼睛依然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笑意。
“…乐音…你来了啊…”
“…嗯…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小菱她们…”
“…她们没事了,别说了,我带你回家…”
“没事…就好…”
“……”
景星低垂着头,因为极度的悲伤不住地颤抖着身体,白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我用你给我的簪子里的毒药杀了他…是不是很能干…”
“……嗯…”
(“咣当!”)
刀刃落地的声响在门口响起,同样一身鲜血,才从一场死斗中突围赶来的双虎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景星拥着的人,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了她们的身边。
“…噗…”
白月悲伤地回望着他,正要说话就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他一把推开景星,把人夺回了自己怀中,慌张地伸手去擦拭她染血的脸却越擦越花,半晌后也如无助地孩子一般哭出了声。
“找大夫…我们去找大夫…”
“来不及了…”
“…不会的!”
“我们的孩子…我没有留住…对不起”
“不要了,我只要你,我们一起回姑南,我不做官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别离开我”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了…别…让我和孩子…担心…”
触碰到他脸上血迹的手在满是不舍目光的双眼缓缓闭上时无力落下,双虎将怀中的身躯紧紧裹住,竭力地想要留住她本就不多的温度。
“啊!”
景星想要上前却被他一掌推跌在了地上。
“滚!”
“……”
“你就是个灾星,靠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泪水和脸上的血迹混杂在一起,双虎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景星坐在地上身体在他那一句话出口后不由自主地一震,之后就如同石化了似的呆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中双虎抱起白月一步步沉重地走出院子。
怀远
凹凸不平的狭窄街道上,行人顶着寒风瑟缩着身体步履匆匆,街边的瓦屋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哇!哈哈哈哈哈!阿泽你看!我用冰做了一把剑”
空荡的院子里戴着面具的阿复兴奋地拿着自己做的冰剑跑到了屋檐下,岳灵泽盘腿坐在桌前正专注地在给他糊灯笼。
“嗯,真厉害,可以给我也做一把吗?”
“你喜欢的话,这把送你”
“给我?那你自己呢?”
“我再去做一把”
“太冷了,你先回来歇一会儿”
他侧目看着与他身量几乎没有差别,心智却只有七八岁的兄弟,平静的目光中不难看出关怀。
“你在做灯笼,是给我的吗?”
“嗯”
“嘻嘻…真好看”
“阿复,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日,也许要夏天才能再见你了”也许更久…
“…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去吗?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玩”
听到岳灵泽说自己要离开,阿复失落地低垂下了头,岳灵泽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些糖放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太危险了,你在这里会安全一些,你会乖乖在这里等我来接你的,对吗?”
“你真的会来接我?”
“嗯,就算不是我亲自来,也一定会有人来的,到时候你就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一母同胞,自幼受困两国,他已经没有办法脱身了,如果可能他希望阿复有一天可以真的自由。
“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我…我不知道”
阿复剥了颗糖塞进了嘴里,看向他的目光清澈纯净,仿佛没有落入杂质的清泉。
“记住,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脸,我们很像,是一个秘密,阿复很聪明,一定会能做到的是不是?”
“嗯!我很聪明的,我知道我是哥哥,你是弟弟,不然我们怎么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是哥哥?”
“哥哥就是哥哥,哪有为什么?”
“阿复想做哥哥”
“……”
“我用三个灯笼跟你换,让我做哥哥好不好?”
虽然除了罗风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谁先来到这个世上,但哥哥这两个字有责任,背上之后难免会辛苦,阿复什么都不懂,他希望之后都由他来保护他和照看他,所以还是他来做哥哥吧。
“嗯…你也想做哥哥…那…五个灯笼”
“好,五个…”
岳灵泽从怀远离开时是卯时,玩到半夜的阿复把他做的灯笼整齐地成排摆放在了床前,告诉他说这样就不会有坏人来梦里了,他一直守着他直到他睡着才离开了院落。
“可以了”
薛锦从屋顶上跳到了地面,黑暗中等候的车马前静立的是跟随岳灵泽前来的影卫。
他戴上兜帽钻进了马车,透过车帘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院子和门口的雅月和从前信盟的几个信人点了点头后放下了帘子。
“走吧”
怀远镇外韩陵因为身体不适没有现身,前来相送的是骠骑将军杜寒。
“执失莫贺已经回到突厥,第一批粮草会在七日后暗中送到怀远”
“银两也会如期送达,哥舒丹并不昏聩,执失莫贺早有不臣之心,他必然有所觉察,你们接收粮草务必要当心”
“是”
他用金银从执失莫贺手中买来粮草,执失莫贺再拿着银两去招兵买马对抗哥舒丹,他许诺执失莫贺若做了可汗就通商路,专门开出一条路让突厥可以畅通无阻到达东楚,但他知道这不会实现,哥舒丹会被牵制一段时日,可绝不会输,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只要他的目的达成了就足够了。
“韩将军还在病中?”
“…嗯,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寒,将军的病情总是反复无常”
“替朕问他安好,朕回去后会让宫中太医过来,转告他让他务必珍重”
“是”
杜寒垂头作揖,面前的马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一直等到那声音彻底远去他才转身回了军营。
蒙蒙亮的天幕下火堆上还蹿着高高的火焰,厨房里几个早起伙头兵正各自忙碌着手中的活儿。
冒着热气的大锅里是洁白的米粥,一个士卒正眯着眼睛不停地翻搅,风箱被拉动的声音呼呼作响,士卒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木头墩子上的疤面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炉子上煨着的药壶,漫不经心地冲他摆了摆手。
“阿哲,别拉了,这粥也好了,你把药倒出来,来给韩将军取药的人差不多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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