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暗夜(2/2)
“既然他有心,那就一起带过来瞧瞧吧”
“是,婢子这就让她们去沐浴更衣”
“驾!”
濮阳县外双虎和卢武带着大队人马停在了一片树林中。
“就这么贸然进去必然打草惊蛇,我知道荣家在濮阳有一条秘密进出的小道,一些人跟着我去守着以防荣连韬和其党羽逃脱,其余的人随刺史从正门进入濮阳”
“是!”
随风摇摆的火把下每个人的脸都神情肃穆,马蹄声再次在林中响起,那些火把就如散开的星子一般朝着不同的方向落去。
濮阳县令府
偏院里喝得醉醺醺的县令正搂着两个歌姬共舞调笑,轻纱笼罩在他的肩上,衬得他本就通红的脸像是快要滴血。
“别走啊…小美人~”
“砰”
景星猛地一脚踹开了门,身后追来的陈孝则一脸戒备地拔刀守在了门口。
寒气钻进屋子,衣着单薄的歌姬尖叫着拿起了地上掉落的衣衫,脑袋晕乎乎的县令蹙眉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了挡被风吹到面前的炭火灰烬后愤怒地看向了进门的景星。
“你是什么人!敢闯县衙!来人!给我…”
拿下两个字还没出口,景星就按着他的头朝木桌上撞去,顷刻间就让他的头淌出了滚烫的鲜血。
“荣连韬在哪里?还有那些被带来的女子在哪里?”
她的声音冷如寒冰,那县令扶着桌子艰难地扭头看了一眼她,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是不知死活地叫嚣。
“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
院子外一帮官差冲到了台阶前,陈孝持刀挡在了门口,坚定的目光中不见一点畏惧之色。
“大胆贼子竟敢擅闯衙门!挟持朝廷命官!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景星回过头漠然地看了一眼门外的人,然后一把抓起县令的头发将他往地面摔去,然后用力踩在了他的胸口,一剑刺穿了他挣扎的手臂。
“啊!!!!!”
“我再问一次他们在哪里?不说,下一剑就是你的命根子”
身体的剧痛像是要了地上人的半条命,他不住地喘气另一只手示弱地拍了拍地面。
“别别……我说……我说…在……在城南烟雨别院…”
院子里陈孝和要上前的官差动起了手,景星从屋子里把被打得要死不活的县令直接丢了出来,把要再次上前的官差和陈孝分隔开来。
“大人!”
“身为东楚的朝廷命官,在其位不谋其事,拿着朝廷俸禄却为虎作伥,真是好得很啊”
“你们…”
“荣连韬草菅人命掳掠女子,我要拿人,凡有通风报信阻拦我者就是与他为伍,与朝廷作为,视为谋逆,可就地斩杀”
众目睽睽下,景星手中的国玺一出,所有人立即变了脸色。
“陈孝愿随姑娘前去缉拿贼子!”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陈孝抱拳跪在了地上,毫不怀疑她说的就地斩杀是认真的,有些茫然无措的官差也跟着离开了县令朝地上跪去。
烟雨别院
关押着女子的房间里,五大三粗的小厮像是后厨点杀活物一般走进门转了一圈,随意提起角落里的两个女子后不顾她们的挣扎就拖了出去。
花小菱和身旁的另一个女子也被一起被揪了起来,白月见状忙死死拉住了吓得面容发白的花小菱。
“月姐姐!”
“叫什么!松手!找死是不是!”
“月姐姐…”
“…她还小…我…我跟你们去”
白月表情木然,声音因为恐惧而发紧,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下,她不知道景星他们何时才能找到这里,但显然她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哟,难得有个识趣的,竟然自愿去”
小厮挑了挑眉觉得很是新奇,花小菱泪眼婆娑地望着她无助地抽泣,白月紧抿着唇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露出了一个微笑,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抱住了她。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月姐姐”
(“别磨蹭了!快点!”)
“一定要逃出去,就算等不到乐音,自己也要想办法逃出去…知道吗”
她贴在她的耳边说完后就被小厮粗暴地拽了起来,花小菱哭喊着追上去却被小厮无情地踢开,模糊的双眼最后只能看着白月的背影消失在了紧锁的门后。
雾气弥漫的浴池前,白月和剩下三个女孩一起被推了进去,因为身材一直偏瘦所以即便怀孕数月也没被看出端倪。
换上了陶妈妈准备好的衣裙,她们的身上不被允许留下任何尖锐的物件和首饰,白月坐在镜子前摘下了景星送的那支簪子,爱惜地摸了摸后抬头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最终将拆成了两半的簪子留在了桌面后起身走出了屋子。
荣连韬房门前负责搜身的陶妈妈在摸过她身上所有地方后,左右看了看她特意装扮过的脸后忍不住伸手抬了抬她的下巴。
“不错…公子会喜欢的”
白月没有说话,只默默别过了头让自己的下巴从她指上错开,然后就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门。
“关门”
随着身后的门被拉起,白月回身看向了外面黑暗的天空,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的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漠然和决绝。
“驾!”
入夜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景星和陈孝在官差的带领下正朝着烟雨别院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街道才进濮阳的双虎就被一帮身着黑衣的护卫前后堵截。
“挡我者死!”
“杀!”
喊杀声一响,街道上的两方人马就持刀撞进了对方的阵营混战在了一块儿。
少女被困的房间内,花小菱不住地摇晃着门窗试图寻找到一个可以离开的出口,而那些坐在地上的少女就只是麻木地看着她,似乎在用眼神和表情告诉她这样是没用的。
“为什么…打不开…打不开…为什么…你们怎么都这样坐着,难道真的心甘情愿任他们宰割吗?!”
“…能怎么办呢?出不去的,就算出了这道门,外面还有数不清的打手,被抓到只会生不如死”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出去,月姐姐她…她还…”
想到白月腹中还有孩子,花小菱就急得直掉眼泪。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她一边抽泣着哭喊一边摇晃着紧锁的门,巨大的无力感正来回碾压着她的心,让她就快要不能呼吸。
“叫什么叫!”
门外被吵得一脸不快的看守带着两个小厮猛地把门推开了,不等白月反应过来就一人一边抓住了她的手,朝她嘴里灌药汤。
“噗…噗…咳咳咳…”
“喝完这一盅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折腾”
“咳咳…不…咕…”
冰冷的液体顺着下巴打湿了衣衫,任凭花小菱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直到门外一个打手神色复杂地走来才终止了这一切。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了?”
“外面出事了,先别管她们了,走”
身体的钳制消失,她被废纸似的弃在了地上,门前的四人匆匆锁了门就快步离开了院子。
“景星姐姐…一定是景星姐姐来了…”
倒在地上的花小菱用尽一切力气让自己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设法吐出了些刚才被灌的药汤后,跌跌撞撞冲到了一个女子面前。
“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一起想办法出去吧”
“……”
“你们信我!朝廷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你们难道不想再见到自己的家人吗?想想你们的爹娘”
“…我们能做什么呢,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出得去…”
整个屋子里除了一个香炉就再无其他陈设,花小菱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垂下的帘幔,目光一沉突然起身去将帘幔用力拽了下来。
(“滋啦!”)
到处都是灯烛的房间里,服过寒食散的荣连韬面色潮红,此刻正眼神癫狂地躺在床榻上。
地面上死不瞑目的的侍女脖子上还套着轻纱帘幔,另一个侍女的血液渗进了地上的毯子散出的血腥味混着药味让人忍不住恶心。
“还滚过来”
床上的人嘶吼着,声音嘶哑低沉,站在白月面前的三个女孩儿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似乎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飞了魂,眼看迟迟没有人上前,荣连韬微微起身,拔出了插在侍女身上的剑就要下床。
白月走到一旁用干净的酒杯倒了一杯酒,酒水清冽的声响很快就在安静的屋子里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只见她端着酒水稳稳踩过了地面上掉落的浆果和糕点朝着荣连韬走去,剩下三个瑟瑟发抖的女子都不自觉地往旁边缩了缩。
打量的目光从她白皙的脸庞落到了娇艳欲滴的双唇上,然后是她曲线优美的脖颈,荣连韬微微倾身张嘴接下了她递来的酒水,然后搂着她的眼神将她带入了怀中。
白月目光中快速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露出了一抹微笑。
荣连韬像是嗅猎物一般在她的脖颈处轻嗅,手上则同时去挑开她的衣衫,白月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和恶心假意去迎合着他,红唇从他的耳畔慢慢滑向他的脖颈,然后忽然用力抱住了他的头对着他的脖子一侧用力咬了下去,直到口中尝到了鲜血也没有放松。
“啊!!!”
尖叫着起身把她用力摔倒了地上,荣连韬的衣衫半挂,脖颈上的血液已经顺着流到了胸膛上。
“贱人!你竟敢咬我!”
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的白月痛苦地捂着肚子,感到一阵热流从腿上滑过,再低头看去时,浅色的衣衫上已经有了血迹。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踉跄地扑到了她的面前掐住了她的脖颈,对面铜镜里映出了他此刻无尽癫狂的模样。
白月躺在地上艰难地张着嘴,望向角落里蜷缩的三人还在用口型让她们逃。
“贱人!贱…呃…”
压在她身上都荣连韬眼前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脖颈也因为白月咬他时注入的毒液而开始发紧。
“咳咳咳…”
黑色的血液从白月口中喷出,她看着不受控制似的松手跌向一旁的荣连韬咬牙从他的身下爬起,然后脚步虚浮地退到了墙边。
“…毒…你…”
捂着脖子的荣连韬额头青筋突起,几度想从地面站起却又无力地滑落了回去。
“你竟敢…”
“我夫君是卫国一战后当今圣上钦点的江城刺史,我的挚友是提刀上阵不输男儿的巾帼英雄,我虽是个弱女子但也绝不会任你这种作恶多端之辈宰割…噗!”
白月说着又吐出了一口黑血,一直没有动作的三个女子终于回过神似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来人…来人!给我杀了她们!”
荣连韬挣扎之际一不小心绊倒了屋中的烛台,火势沿着地上的酒水痕迹迅速蔓延到了帘幔,继而点燃了整个屋子,外面的看守似乎不知所终,三个女子打开了门惊慌失措地跑出了屋子。
白月推翻了剩下的烛台后用沾了血的手扶着墙边一点一点挪出了门。
漆黑的夜空中细碎的雪花悠然坠落,白月站在院中,身后是一串拖行留下的血迹。
仰头任由一片落下的雪花在额头上消融,她被血渍模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旋即也如轻盈的雪花一般坠落在了地上。
下雪了啊…
“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