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端午(1/2)
里面没有钱,没有票证,只有一沓厚厚的纸。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奖状:“周叙白同志,在作战中英勇顽强,荣立一等功。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1969年10月。”
奖状
年轻的周叙白穿着军装,双腿笔直地站在训练场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留给未来的我——别忘记怎么笑。”
再
信封已经破损,邮戳模糊不清。
沈知意抽出信纸,只看了开头,手就开始发抖。
“叙白吾儿:见字如面。母病重,恐不久于人世。你父早年出海未归,母独力将你兄妹三人拉扯大,今你姐已嫁,你弟尚幼,唯你最是出息……”
信没有写完。
最后一行字被水渍晕开,只能辨认出几个零散的字:“……回来……见最后……”
沈知意猛地合上铁皮盒,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她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他也有回不去的家。
原来这世上每个人,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线的另一端是故乡、是亲人、是回不去的过去。
她把盒子按原样放好,关上抽屉,回到床上。
沈知意闭上眼,在潮声里慢慢睡去,梦里,她看见一根线。
从江南水乡到南海渔岛,从哥哥的手帕到周叙白的欠条,从泛白的蓝布包袱到生锈的铁皮盒子。
那根线绕啊绕,最后系在了铁皮屋的门把手上。
门虚掩着,海风穿堂而过。
而她和周叙白,都在等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当过去追来,当未来未知,这根勉强维系着平衡的线,究竟能承受多少重量?
五月初五,南海渔岛的天亮得格外早。
沈知意凌晨便起了,用周叙白前日分到的糯米、林阿婆送来的咸肉和自己在礁石缝里摘的野箬叶,蹲在铁皮屋外的石头灶前包粽子。
她照着记忆里母亲的手法,将两片箬叶叠成锥形,填米、塞肉、捆扎,动作虽生涩,却格外认真。
这是她在岛上过的第一个端午,也是和周叙白共同度过的第一个节日。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叙白拄着那根黄花梨拐杖走出来。
他今日换了件稍新的军绿色衬衫,目光落在沈知意手边那排青翠的粽子上,停留了片刻。
“村里有赛龙舟。”他突然开口,“用渔船改的,在码头那边。”
沈知意抬头,见他神色平静,眼底却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她想起这些日子听来的闲话,端午对周叙白来说,从来不只是节日。
“你去吗?”她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