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会走吗?(1/2)
“不然呢?”沈知意眼圈红了,“你可怜我?觉得我被哥哥卖了,走投无路,所以大发慈悲?”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是她想说的。
她想说的是谢谢,想说这钱算我借的,以后一定还。
可不知怎么,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离家时的屈辱、渡轮上的晕眩、得知被骗时的绝望全都翻涌上来,化作尖锐的刺。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忽然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纸笔。
“写欠条。”他说。
沈知意愣住。
“五十块,算我借你的。”周叙白把纸笔推到她面前,“年利息……一分。你什么时候攒够了,什么时候还我。”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沈知意看着那张泛黄的信纸,又看看桌上那五张十元纸币,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为什么?”她轻声问。
周叙白拄着拐杖走到窗边。
窗外是蔚蓝的海,几只海鸥掠过崖壁。
“那年踩地雷,小四川活下来了,”他说得很慢,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后来他写信告诉我,他娶了媳妇,生了娃。信里夹了十块钱,说是还我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我当时想,这算什么?一条腿换十块钱?我把钱退回去了,信也烧了。后来才明白……他不是在还钱,是在还情。人情债最难还,所以要用最笨的办法,一厘一毫地算清楚。”
沈知意忽然懂了。
他不是施舍,是在教她——
教她如何在这个冰冷又温情的世界里,保持尊严地接受,又保持尊严地偿还。
她走到桌前,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落下:
欠条
今借到周叙白同志人民币伍拾圆整(50元),年利息壹分。借款人沈知意,一九七五年五月初七。
写完后,她按了手印。
周叙白接过欠条,仔细折好,放回抽屉。
然后把那五十块钱推到她面前:“现在,它是你的了。”
沈知意拿起钱,抽出一张十元的,又抽出一张,再抽出一张。
她把三十块钱仔细包进母亲的手帕里,剩下的二十块递还给周叙白:“这些,帮我存着。”
周叙白没接:“你自己收着。”
“我怕弄丢,”沈知意执拗地举着手,“你替我存着,等我需要时再找你要。”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
周叙白看了她片刻,终于接过钱,重新塞回牛皮纸信封,锁进抽屉。
铁皮屋里安静下来。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沈知意转身去灌热水瓶,听见周叙白在身后说:“下午我去寄钱。”
“我自己去。”她说。
“信要回吗?”
沈知意灌水的动作停了停。热水溅出来,烫红了手背。
“回什么?”她苦笑,“说我很好,钱寄来了,让他们放心?”
周叙白没说话。
沈知意灌完水,盖上瓶塞,忽然问:“你上次收到信是什么时候?”
“1969年,”周叙白说,“部队来的,通知我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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