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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祖宗不足法,我自定新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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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汉王府,议事堂。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汗味,还有一股子近乎凝固的严肃。桌上、地上,摊满了写满字的纸张,有些地方墨迹未干,有些被朱笔涂改得面目全非。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争论声时高时低,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曾公亮,如今西京新政的总设计师之一,眼袋发青,胡子都揪断了几根,但眼神亮得吓人。他面前,是厚厚一摞装订好的册子,封面上是六个力透纸背的大字——《西京新政法典》(初稿)。

“历时一载,七易其稿,总算是……有个模样了。”曾公亮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拍了拍那摞册子,像拍着自家刚出生的娃娃,“王爷,诸位,这就是咱们的心血。吏治、经济、农桑、工造、商贾、军事、教化、刑律……包罗万象,自成一体。”

林启坐在主位,接过一本,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向堂下众人。欧阳修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显然在琢磨某些“离经叛道”的条款。程羽、周荣这几个实务派,则是眼冒精光,盯着那册子像盯着金山。秦芷、陈伍、杨文广、狄青等武将,也坐得笔直,他们关心的是军功和土地。

“都说说吧,一条条过。丑话说前头,今天不吵出个结果,谁也别想回去睡觉。”林启开了个玩笑,但没人笑。大家都知道,这本法典,将决定西京乃至整个宋朝未来几十年的走向,甚至可能撬动大宋的根基。

“先从‘田制’开始。”林启翻到对应章节。

“土地为国之本,民之所系。”欧阳修率先开口,引经据典,“《孟子》曰:‘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本律承认土地自由买卖、流转,虽有‘累进税制’限制,然一旦开此口子,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恐非仁政,必生祸乱!下官以为,当效仿前朝‘均田’、‘限田’之制,抑制兼并,方为正道。”

“迂腐!”程羽是管钱粮的,第一个跳起来,“欧阳大人,您说的那是老黄历了!西北地广人稀,多少荒地无人耕种?为何?因为种地不划算!粮贱伤农,辛苦一年,交了租赋,剩不下几口吃的,谁愿意种?这新律,允许土地流转集中,是让有能耐、有资本的人去经营大农庄,用新式农具,引水浇灌,统一耕种,产量能翻几番!这叫‘规模耕作’!至于失地农民,可以去工坊做工,去修路,去当兵,去西域闯荡!条条大路通富贵,何必都绑在几亩薄田上?”

“可失了土地,便是无根浮萍!”欧阳修寸步不让,“工坊岂能长久?西域岂是坦途?一旦有变,流民四起,如何收拾?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无恒产,何来礼节?何来稳定?”

“所以加了‘累进税’和‘最低保障’条款!”周荣是管民政的,敲着桌子解释,“占地越多,亩税越高,超过限额,税高到你肉疼!而且,无论何人,包括在座各位,包括王爷,名下的田产,一律按律纳税,绝无优免!此乃‘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精髓!再者,设立‘常平义仓’,灾年赈济,设立‘官办工坊’,吸纳流民,设立‘退伍军功田’,安置士卒。有进有出,有堵有疏,方能活水长流!”

“可这……这与祖宗成法,与《宋刑统》,大相径庭啊!”欧阳修痛心疾首,“士绅不纳粮,乃国朝优待士人之本,岂可轻废?此例一开,天下士人如何看西京?朝廷如何看王爷?”

“欧阳公,”林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您说的祖宗成法,是汴京城里,那些守着田租过日子的士绅的祖宗。不是西京,不是安西,更不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却吃不饱饭的百姓的祖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西京,乃至未来的安西,需要的是能开荒、能产粮、能养兵、能兴商的土地制度。我们需要粮食,很多很多的粮食,来养活百姓,供养大军,支撑商路。谁能让地里多产粮食,谁就是功臣。至于土地在谁手里,是张三还是李四,是个人还是商号,不重要。重要的是,地不能荒,粮不能少,税,不能短。”

“至于士绅纳粮……欧阳公,本王在西京,是汉王。在这里,本王的话,就是最大的法。愿意跟着新法走,纳粮、经商、办学、立功,本王不吝封赏,爵位、钱财、荣誉,有的是。若只想着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靠几亩免税田吸百姓的血,还要指手画脚……西京,不养闲人,更不养蛀虫。”

话不重,但意思很明白。这里,我林启说了算。汴京的规矩,不好使。

欧阳修张了张嘴,看着林启平静但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程羽、周荣等人坚定的目光,最终长叹一声,颓然坐下,不再言语。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拦不住,也说服不了。王爷的心,早就飞出了汴京那套陈腐的框架。

接下来关于“工造”、“专利”的条款,吵得更凶。

“给予工匠‘专利权’,独占其技艺五年至十五年?岂有此理!”一位从汴京调来的老学究吹胡子瞪眼,“技艺乃天工开物,当惠泽万民,岂可让一人独占牟利?此乃与民争利,有伤天和!当公布天下,能者习之,方是圣人之道!”

“放屁!”这回连一向稳重的陈伍都忍不住爆了粗口,“老大人,您站着说话不腰疼!工匠呕心沥血,琢磨出新技艺,改善农具,打造利器,您上下嘴皮一碰,就要他公之于众?那以后谁还愿意费心钻研?大家都等着抄现成的好了!王爷,这专利年限,十五年都短了!要我说,至少三十年!”

“三十年?那和垄断有何区别?”老学究脸红脖子粗。

“就是垄断!有能耐的垄断!”程羽拍案而起,“没好处,谁愿意把看家本领拿出来?有了这专利,工匠就知道,他弄出新东西,不仅能得赏钱,还能靠着这手艺吃十几年红利!这样才能激发万千巧思!您看看西京工坊里那些新式织机、水车、甚至王爷说的‘蒸汽机’雏形,哪个不是工匠们绞尽脑汁弄出来的?没点甜头,谁干?”

“可……可这终究是奇技淫巧,于国子民……”

“于国子民大有用处!”林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老大人,能多织一匹布,多打十斤铁,多产百斤粮的‘奇技淫巧’,就是强国富民的根本!这专利,不仅要有,还要严格保护!谁敢盗用、仿造,罚他个倾家荡产!西京,要成为天下工匠向往的乐土,成为新技艺喷涌的泉眼!”

他又看向曾公亮:“专利年限,分等而定。普通改良,五年。显著改进,十年。开创性技艺,十五年。特殊贡献,可另行恩赏延长。细则,你们再议。”

曾公亮赶紧记下。

“商贾”部分,相对顺利些。明确商人地位,废除部分歧视性条款,保护合法经营,但同时也强调商人义务,纳税、平抑物价、不得囤积居奇等等。欧阳修对此勉强能接受,毕竟“通商惠工”也是圣人之言。

轮到“军功爵位”和“新土开拓”,武将们来劲了。

“好!这条好!”狄青指着一条念道,“凡阵前斩将夺旗、先登陷阵、斩首若干者,除原有朝廷赏赐,依西京新律,授‘武勋田’,终生免赋,可传子孙!战殁者,抚恤加倍,子女由官府供养至成年,优先入学、入仕、入工坊!”他激动得脸发红,“王爷,有此一条,将士用命,何愁强虏不灭!”

杨文广补充:“还有这条!‘探索西域、开疆拓土有功者,依功绩大小,可授新土为食邑,享开府、征税、募兵之权(受限),子孙世袭罔替’!王爷,这是要裂土封侯啊!比虚头巴脑的爵位实在多了!”

这话一出,连欧阳修都坐不住了:“不可!万万不可!裂土封侯,乃取祸之道!前汉七国之乱,前唐藩镇割据,皆源于此!此乃动摇国本之策!王爷三思!”

秦芷却冷静道:“欧阳大人,此‘新土’,非中原本土。指的是西域、漠北、乃至更西之无主或新拓之地。将士用命,流血牺牲,为朝廷开疆万里,难道不该有封赏?封于新土,既酬其功,又可镇守边疆,教化蛮夷,使其永为华夏屏藩。此乃以藩屏周之古意,有何不可?总比在汴京赏个虚爵,坐吃山空,然后被文官看不起,骂作‘粗鄙武夫’要强!”

“你!”欧阳修被噎得够呛。

林启抬手止住争吵:“西域广袤,百族杂处,打下来,还要能守住,能经营。靠谁?靠从汴京派去的流官?他们能适应风沙,能镇住蛮族?不如靠提着脑袋打下来的骄兵悍将,靠想去那边闯出一片天的亡命之徒。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特权,让他们自己去经营,去扎根。他们打下的地盘,他们自己最上心。朝廷只需掌控大义名分、关键商路和军械供应,足矣。”

他看向众人,目光深邃:“这天下很大,不止中原,不止江南。西京,只是一个起点。我们的路,还很长。没有足够的诱惑,谁愿意背井离乡,去万里之外搏命?裂土封侯,就是最大的诱饵。至于担忧尾大不掉……”

林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冷意和自信:“只要中枢强,兵精粮足,商路在手,科技领先,他们翻不了天。更何况,新土之侯,互相之间也有制衡。具体细则,再行完善。”

这话,算是为未来的西域战略,定下了调子。武将们热血沸腾,文官们心思各异。

连续五天,议事堂的灯火彻夜不灭。争吵、辩论、妥协、修改。一条条在后世看来惊世骇俗、甚至有些超前的法律条款,就在这唾沫横飞、面红耳赤的争吵中,逐渐成型,变得清晰,变得可执行。

当最终稿摆在林启面前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这本融合了他太多现代理念,却又不得不适应此时此地现实的《西京新政法典》,像一把精心锻造的钥匙,即将插进古老帝国沉重而锈蚀的锁孔。

“王爷,定了?”曾公亮声音沙哑,眼含期待。

林启拿起笔,在扉页上,郑重写下两行字:

“法与时转则治,治与世宜则有功。”

掷地有声。

“颁行西京诸州,及安西大都护府辖下新定之地,试行三年。胆敢阻挠新法施行者,以抗命论处!有疑难者,由‘新法推行司’解释裁决。”

“是!”

法典颁布,如同在西京这片土地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波澜,瞬间掀起。

首先跳起来的,是西京本地的士绅地主。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几百上千亩地,以前靠着功名或关系基本不纳粮的主。

“荒谬!荒谬至极!官绅一体纳粮?与贩夫走卒同列?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一个老举人拿着抄送来的新律条款,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还有这土地兼并之税!百亩以内还算寻常,过了五百亩,税加三成?过了千亩,税加五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家那几千亩地,难道要拱手让人?”

“还有那什么‘专利’?工匠贱业,也配独占技艺?还有没有王法了!”

“武夫粗鄙,竟也能授田世袭?还要裂土封侯?这……这是要重演晚唐藩镇之祸啊!王爷……王爷被奸佞蒙蔽了!”

哭的,闹的,骂的,联名上书抗议的,暗地里串联准备软抵抗的……乱成一团。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哭闹没用。

新成立的“税务稽查司”,由一队队面无表情、装备精良的士兵和精于算学的吏员组成,拿着田亩鱼鳞册和新的税则,挨家挨户上门核税。敢隐瞒田亩?相邻举报有赏,查实重罚。敢抗税不交?抓人,封铺,拍卖田产抵税。有士绅抬出功名,抬出汴京的关系,稽查司的人眼皮都不抬:“西京地界,只认《西京新政法典》。不交税?可以,地契拿来,地,官府收回,公开发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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