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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清浊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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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芳楼的酒喝到后半夜,张诚那张原本拘谨的脸,已经红得像猴屁股了。

“林、林大人!”他拍着桌子,把酒杯震得叮当响,“您那‘标准箭矢’的图谱,绝了!真的绝了!下官按您的法子,在军器监试了试,十个人一天能造三百支箭!比原先多了整整八十支!监丞大人看了,直夸下官是个人才!”

他打了个酒嗝,压低声音。

“您放心,这功……是咱们俩的。往后,您有什么新想法,尽管跟下官说。图纸,下官来画;流程,下官来定;功劳……咱们对半分!”

林启笑着给他倒酒。

“张主事客气了。我就是随口一说,能成,全是您的手艺。”

“不不不,是您的点子好!”张诚摆手,“那些老工匠,开始还不服,说‘自古箭就是这么造的’。结果试了您那‘校验架’,嘿,次品率降了三成!现在都服了!”

他凑得更近,酒气喷到林启脸上。

“林大人,您在高粱河那车城,用的那什么……轰天雷?还有那能打一百五十步的弩?能不能……也教教下官?下官不白学,军器监的物料、人手,随您用!”

林启心里一动,但脸上还是笑。

“轰天雷的图纸,陛下不是要去了吗?张主事没见到?”

“嗐,别提了!”张诚撇嘴,“那图纸,到了将作大监手里,就锁库里了。说是‘国之重器’,不能轻动。其实啊,就是怕出事,担责任。咱们大宋的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顿了顿,眼睛发亮。

“但您要是肯私下教教下官,下官保证,绝不外传!就咱们俩,搞点小改进,小试验……成了,是咱们的本事。不成,也没人知道。”

林启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举杯。

“行,那就……试试。”

“痛快!”张诚一饮而尽。

两人又喝了几轮,张诚彻底趴桌上了。林启让伙计把人扶到后面厢房,自己结了账——十五贯,不便宜,但值。

走出撷芳楼时,天边已经泛白了。

林启站在街边,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张诚这人,贪功,但也真有点本事。用好了,是把刀。

三天后,翰林学士王著在自家园子办诗会,请柬送到了将作监。

林启本不想去——跟一帮老夫子吟诗作对,没劲。但请柬是吕端让人捎来的,附了句话:“王著,清流领袖,其宴,可观人。”

那就去看看。

王著的园子在城东,不大,但雅致。假山,池塘,回廊,竹林。来的人不少,多是穿青衫、绿袍的文官,也有几个穿绯袍的——那是五品以上了。

林启穿了身普通的青袍,混在人群里,不起眼。

诗会的规矩,以“春”为题,每人作诗一首,众人品评。

轮到林启时,他站起来,沉吟片刻,念了四句。

“蜀中春来早,山花映日红。耕夫忙种豆,稚子放纸鸢。”

很平,很白,没什么文采。

但胜在“实”——蜀中的春天,确实是这样。

念完,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抚掌。

“好!林大人此诗,质朴天然,有陶渊明遗风!”

“是啊是啊,不事雕琢,返璞归真!”

“蜀中野趣,扑面而来!”

一片称赞声。

林启拱手坐下,心里冷笑。

野趣?

这帮人,怕是连稻和稗都分不清。

诗会继续,气氛越来越热。几个官员开始高谈阔论。

“为官之道,在于爱民。民为水,官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正是!某在地方时,见胥吏盘剥百姓,痛心疾首!当即杖毙三人,以儆效尤!”

“仁政,才是治国之本。陛下常言,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说得一个比一个动听。

林启低头喝茶,余光扫过那几个说话最大声的。

穿绯袍那个,是户部郎中,姓李。听说在汴京东郊,圈了三百亩地,逼得几十户佃农家破人亡。

穿绿袍那个,是开封府推官,姓赵。他小舅子在街上纵马踩死人,他一句话,案子就压下去了。

还有一个,是太常寺少卿,姓钱。最爱收藏名家字画,可凭他那点俸禄,买得起?

清流?

浊流还差不多。

“林大人,”旁边有人凑过来,是那个李郎中,笑眯眯的,“听说您在高粱河,以车城阻辽骑,救下数千将士?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大人过奖。”林启欠身,“侥幸而已。”

“哎,不必过谦。”李郎中压低声音,“林大人如今在将作监,怕是……屈才了。想不想动动?李某在户部,还有点人脉……”

这是要拉拢了。

林启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装出感激。

“下官才疏学浅,能在将作监为陛下效力,已是荣幸。不敢奢求。”

“年轻人,不要太谦。”李郎中拍拍他的肩,“有机会,多走动。”

说完,转身去了。

林启看着他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

诗会散时,天已傍晚。

林启走在园子回廊里,想找个僻静处醒醒酒。转过假山,看见个人站在池塘边,背着手,看着水里的鱼。

那人四十来岁,穿绿袍,补子是獬豸——监察御史的官服。脸瘦,颧骨高,眼神很利,像刀子。

林启认得他——刘蟠,监察御史,以刚直敢言闻名。前阵子弹劾王继恩在蜀中“纵容族侄,盘剥百姓”,被太宗压下了,但名声在外。

“刘御史。”林启拱手。

刘蟠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冷淡。

“林大人。”

“刘御史在看鱼?”

“看水。”刘蟠淡淡道,“水清,则鱼乐。水浊,则鱼苦。”

这话里有话。

林启笑了笑。

“那依刘御史看,这池水,是清是浊?”

“看似清,实则浊。”刘蟠看着他,“池底淤泥堆积,腐草烂叶,只是面上干净罢了。”

他顿了顿。

“就像这汴京,面上歌舞升平,底下……污秽不堪。”

这话就重了。

林启没接,转了话题。

“听说刘御史前阵子,为蜀中百姓说话,下官佩服。”

“佩服?”刘蟠冷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就被压下了。有什么可佩服的?”

“至少敢说。”林启说,“蜀中现在,确实不好。王知府搞‘官营’,工坊全垮了。茶税、盐税,收到十年后。百姓活不下去,卖儿卖女。”

刘蟠猛地转头,盯着他。

“你去过蜀中?”

“待过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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