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薛蟠又惹祸(1/2)
他出门时还回头,朝柜台那姑娘挤了挤眼,露出个油腻腻的笑。
年初五下午,薛蟠喝了半壶酒,带着三个家丁又来了。这回他直接往诊案上一坐,两腿岔开,浑身酒气:“老头,爷浑身都不舒坦,你今天不给瞧出个病来,爷就不走了!”
老郎中正在给一个咳嗽的老妇人抓药,头也不抬:“公子喝多了,回去歇着吧。”
“歇什么歇?”薛蟠拍桌子,“爷花了钱就是爷!小娘子,来,给爷把把脉——”说着竟伸手要去抓那姑娘的手腕。
“啪!”
老郎中一药碾子砸在他手边,碎木屑溅了薛蟠一脸。老人气得胡子直颤,指着门口:“给我滚!再不滚,老夫今日就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薛蟠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老郎中一眼,又贪婪地瞟了瞟柜台后那抹藕荷色,这才悻悻离开。
连着三日吃瘪,薛蟠心里那团邪火越烧越旺。回到客栈,他灌了口冷茶,咬牙切齿:“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爷看上的,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家丁小心翼翼问:“爷,咱们还回白云镇吗?”
“回个屁!”薛蟠把茶盏摔在地上,“不把那小娘们弄到手,爷就不走了!”
他满脑子都是那姑娘冷冷清清的眉眼,越想越心痒难耐——这等货色,比他在金陵见过的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得弄到手,非得弄到手不可。
年初六下午,薛蟠特意等到药铺里病人少了,带着五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直接闯了进去。
这回,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老郎中正在里间替人针灸,外头只有那姑娘守着柜台。薛蟠咧嘴笑着,一步步逼近:“小娘子,今儿你外公不在,咱们好好说说话?”
姑娘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
“不过来?”薛蟠使个眼色,两个家丁左右包抄,将姑娘围在中间,“爷就喜欢你这副害怕的小模样——”说着伸手就去摸她的脸。
“畜生!”
一声怒喝炸响。老郎中从里间冲出来,目眦欲裂,抓起门闩就砸过来。
薛蟠慌忙侧身躲开,酒劲和连日积攒的怒火一起涌上来,反手狠狠一推:“老不死的,滚开!”
他这一推用了七八分力。老郎中踉跄后退,脚下被药碾子一绊,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砰”地重重磕在药柜坚硬的棱角上。
闷响过后,一切静了。
老郎中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然后瘫软下去。血从脑后汩汩涌出,很快在地上漫开一滩暗红。
姑娘呆立片刻,猛地扑过去:“外公——!”
薛蟠也慌了,连退几步:“我、我没用力……是他自己摔的!”
可人已经没了气息。地上那摊血越扩越大,浸湿了老人花白的头发。
药铺里死一般寂静。先前针灸的病人早吓得跑了,几个家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姑娘跪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着去捂外公的伤口,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黏腻的。
她抬起头,泪痕满面,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薛蟠:“你杀了我外公……”
“胡说八道!”薛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更硬,“不过推了一下,他自己摔的!关我什么事?”他看了眼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又看看地上渐渐僵硬的尸体,忽然恶向胆边生:“死了就死了!小娘子,跟爷走,爷保你吃香喝辣——”
“滚!”姑娘抓起药杵狠狠砸过来。
薛蟠躲开,见街坊已有人探头张望,又看看地上的尸体,隐约想起他来此处的原因——冯家人不也是这般躺在地上没了气息?他又冷不丁想起公堂森森,想起薛姨妈失望的眼神,顿时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多留,丢下一句“晦气”,带着家丁匆匆走了。
姑娘踉跄着锁了铺门,跌跌撞撞跑回家——就在药铺后巷的小院里。妇人正在灶前熬粥,见她浑身是血地冲进来,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地上。
“娘……外公他、他被……”姑娘语无伦次,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妇人听完,脸白得像纸,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半晌,她颤抖着问:“报官了没有?”小姑娘摇了摇头:“那人不认,恶人说,是祖父自己摔倒。”。
妇人闭了闭眼。她在这赣县活了三十年,太知道衙门是什么样子——那薛蟠带着家丁,气焰嚣张,定不是寻常百姓。她们两个老弱妇孺去告,怕是状纸递不上去,反要遭殃。
她强压下恐慌,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用家中最后的积蓄,连夜托付给隔壁棺材铺的老张头——那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求他明日务必悄悄将老父收殓,暂埋城东田大槐树旁。因怕连累张老伯,她已料想到薛蟠会守在正门的可能,薛蟠外来人,只怕不知道还有后门,她将后门钥匙给了张老头,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入夜悄悄的,免得动静太大被那恶人知道反受连累。
她跪下来磕头:“张伯,我们母女此去不知能否活命,不能给我爹送终了……求您看在多年街坊情分上,让他入土为安。”
老张头看着她们满脸泪痕,叹了口气,接过银子点了点头。
第二,她才转身收拾细软,取出那半块玉佩和泛黄的信,决意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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