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嬴娡在覃氏小院陪覃荆云（1/2）

嬴娡说到做到，当即便让人去晨曦院传话，这几日不回去了。覃荆云趴在榻上，听见这话，埋在臂弯里的脸微微侧了侧，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她。那目光里有得逞的欢喜，又有几分心虚，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心实意。嬴娡假装没看见，只吩咐下人把她的账本和信件都搬过来，又让人在榻边支了张小案，铺好纸笔，俨然一副要长住的架势。

覃荆云看着她在旁边坐下，翻开账本，心里那点欢喜慢慢膨胀开来，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你也不用勉强，要是忙就回去吧，我一个人也死不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赌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嬴娡笔尖顿了顿，抬眼看他。他趴在那儿，脸侧向她这边，一副“你走吧我不稀罕”的表情，可那只没受伤的手却攥着褥子边，攥得紧紧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戳破，只淡淡说了句：“不勉强。”便低头继续看账本了。覃荆云等了一会儿，见她就说了这三个字，又不甘心了，拿手指戳戳她的手臂：“你渴不渴？让人给你沏茶？”嬴娡头也没抬：“不渴。”“那你饿不饿？让厨房做点点心？”“不饿。”覃荆云瘪了瘪嘴，又把脸埋回臂弯里，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开口：“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嬴娡这才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他趴在那儿，肩上的伤包扎得严严实实，后背也缠了纱布，整个人显得可怜巴巴的。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覃荆云从臂弯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你一直在看那些破账本，一眼都不看我。”

嬴娡有些无奈，把账本合上推到一边，转过身正对着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脸。“行，看你。”覃荆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微微红了，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又把脸埋回去了，可那只没受伤的手却悄悄伸过来，勾住她的衣袖。

接下来的几日，嬴娡便真的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白天在小案上处理事务，他就趴在旁边，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果子，一会儿说伤口痒，一会儿又说闷得慌。嬴娡耐着性子一一应了，让人沏茶、端果子、给他扇风、把窗户开大些。他折腾累了，便歪着头看她处理事务，看她提笔写字，看她皱眉思量，看着看着便睡着了。嬴娡等他睡熟了，才轻轻把他勾着自己衣袖的手指掰开，放进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

可他一醒来，又开始新一轮的折腾。饭点到了，厨房送来熬得稠稠的粥和几样清淡小菜，他看了一眼，把脸别过去：“不吃。”“怎么不吃？”“没胃口。”嬴娡端着碗，看了他一会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覃荆云愣了一下，看看勺子，又看看她，张嘴吃了。吃了两口，又说：“我想吃你上次带的那种蜜饯。”嬴娡放下碗，让人去取。蜜饯取来了，他含了一颗在嘴里，又说甜了，要喝水。水端来了，他又说烫。嬴娡便给他吹凉，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又说想吃厨房张婶做的桂花糕。嬴娡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还是让人去做了。桂花糕端来，他咬了一口，说不如上次的好吃，不吃了。嬴娡看着那碟没动几口的桂花糕，深吸一口气，把“你够了”三个字咽回去，换成：“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做。”

覃荆云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几分得逞的狡黠，又有几分心虚的不安。他其实不是真的想吃那些东西，就是想看她为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平日里她太忙了，忙得连看他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她终于坐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他一个人。他舍不得让她走，想让她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些，只会用这些笨拙的法子，把她拴在身边。

嬴娡其实看出来了。她看着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耐烦慢慢散了，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她放下桂花糕，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碎屑，动作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温柔。“还吃不吃别的？不吃就好好躺着养伤，养好了才能吃更多好吃的。”覃荆云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躺好。

夜深了，嬴娡让人在榻边支了张小榻，就睡在他旁边。覃荆云趴着睡不着，侧着脸看她。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眉眼舒展着，呼吸均匀。他看了很久，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她没醒。他便大着胆子，把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握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这几日，嬴娡便是这样过的。白日里被他折腾得心力交瘁，夜里等他睡着了才能喘口气。她看着自己那些积压得越来越多的账本，再看看旁边睡得香甜的人，心里那口气叹了又叹。她其实不太情愿——商行里一堆事等着她处理，姒儿的功课她也该过问，还有赵乾那边，她这几日不回去，他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可她答应了要陪他，答应了就得做到。

于是她耐着性子，哄他吃药，哄他吃饭，哄他换药时不乱动。他闹脾气的时候，她便放下手里的事，坐到他身边，摸他的头，捏他的脸，说些有的没的逗他开心。表面上装得心甘情愿，心里却在想：这小祖宗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

覃荆云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看见她日日陪着他，哄着他，对他百依百顺。他只觉得，这几日的日子，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他甚至暗暗盼着，这伤好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让她再多陪他几日。

嬴娡看着他偷偷弯起的嘴角，心里那点不情愿又散了。算了，陪就陪吧。谁让她理亏呢。

这几日，覃荆云的小院成了整个嬴府最热闹的地方。

天不亮，厨房的人便端着炖盅过来了。人参粥、黄芪鸡汤、当归红枣羹，一样一样，热气腾腾地摆在案上。送补品的管事排着队进院，这个送鹿茸，那个送燕窝，还有送阿胶的，送灵芝的，送雪莲的。库房的钥匙恨不得直接挂在覃荆云床头，要什么取什么。

嬴娡让人把商行里新进的那批上好人参全拨了过来。那是长白山的货，本来要送去江南给几个大客户，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全留在了府里。管事小心翼翼地问：“东家，江南那边催得急，这批参要是送不过去……”嬴娡头也没抬：“让他们等着。”管事便不敢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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