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嬴娡在覃氏小院陪覃荆云(2/2)
于是覃荆云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床头便摆着一碗炖得稠稠的人参粥。他从前哪里有过这样的待遇,捧着碗,一口一口喝,喝得心里暖洋洋的,连肩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喝完粥,又有人送参汤来。他喝得有些腻了,皱皱眉:“能不能换点别的?”嬴娡在旁边看账本,闻言便吩咐下去:“换。”于是第二天,参汤换成了参茶,又过一日,参茶换成了参片,含在嘴里,淡淡的苦,回味是甘的。
下人们私底下议论,说东家这是要把覃公子泡在参汤里。也有人说,覃公子这回是因祸得福,受了这么点小伤,倒享了从前没有的福。这些话传到覃荆云耳朵里,他也不恼,只是翘着嘴角,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府里这几日,就属他最得宠。补品流水似的往他院里送,嬴娡日日陪着,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泡在蜜罐里,甜得有些晕乎。
有人得意,便有人冷落。
唐璂的小院,这几日格外安静。他本就住在府里最偏的角落,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往来,这几日更是门可罗雀。下人们都往覃荆云那边凑,这边连送饭的都来得迟了。他也不催,饭菜凉了便用热水温一温,照常吃。吃完便在廊下坐着,看院子里的兰草,看天上的云,看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
他没什么可计较的。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不争。从前在唐家,好东西轮不到他,好话也轮不到他。他习惯了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热闹。如今不过是又回到那种日子罢了。况且他知道,嬴娡不是偏心,她只是理亏。她伤了覃荆云,所以要补偿他。等补偿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倒是有人替他抱不平。伺候他的翠墨,有一回端来冷饭冷菜,忍不住嘟囔:“东家也太偏心了,好东西全往那边送,咱们这儿连口热乎的都没有。”唐璂接过碗,慢慢吃着,头也没抬:“少说两句。”翠墨不服气:“本来就是嘛,覃公子那点伤,养几天就好了,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什么好东西都往他那搬,连商行的人参都……”唐璂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淡淡的。翠墨便不敢再说了,低下头退到一边。
唐璂放下碗,看着院子里那几盆兰草,轻轻说了一句:“他伤了,自然要好好养。咱们不缺吃不缺穿,有什么好争的。”翠墨“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可覃荆云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这几日被养得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了,肩上的伤已经结了痂,痒痒的,总想去挠。嬴娡不让他挠,他便拉着她的手,让她替自己吹吹。嬴娡便放下账本,凑过去轻轻吹两下。他便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舒服得哼哼唧唧。
恃宠而骄这四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从前他还会收敛些,这几日是彻底放开了。粥烫了要重做,药苦了要加蜜饯,屋里闷了要开窗,开窗又嫌风大。伺候他的人被他支使得团团转,却不敢有半句怨言——东家都没说什么,他们哪敢吭声。
有一回,嬴娡正处理一封急信,他在旁边叫了好几声“嬴姐姐”,她没听见。他便伸手,把她手里的信抽走了。嬴娡抬起头,看着他。他把信藏在身后,理直气壮地说:“你都看了一上午了,眼睛不要了?”嬴娡看了他一会儿,没生气,只是伸出手:“信还我。”他不给,反而把信往身后藏了藏:“你先歇一会儿,喝口水,我就还你。”
嬴娡叹了口气,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他便笑了,把信还给她,又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乖。”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哄小孩。
嬴娡被他亲得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便趁机靠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肩上,蹭了蹭。“娡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软绵绵的,“你以后也天天这样陪着我,好不好?”嬴娡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他也不追问,只是靠着她,眯着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知道,她不会天天陪着他。可这几日,她是他的。这就够了。窗外,日头渐渐西斜,把院子里那几盆兰草照得金灿灿的。唐璂的那间小院,此刻安安静静地落在阴影里,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