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赵乾误伤覃荆云(1/2)
赵乾跟在嬴娡身后,脚步匆匆。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越滚越大。方才那支箭虽说是失手,可到底是伤了她的人。不管覃荆云怎么闹,她是家主,她是妻主,她的人伤了,他这个正室总归要有个交代。
“娡儿。”他快走两步,与她并肩,声音压得低,“方才的事,是我的不是。我练箭的时候没看住场子,让他跑了进来。箭是我射的,伤也是我伤的,不管他怎么说怎么闹,这事我推不了责任。”他一口气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让人去请最好的大夫了,伤处我大致也看过了,不深,估计养几日便能好。只是……”
嬴娡的脚步没停。她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往前走。赵乾摸不准她的心思,只好继续跟着,又走了一段,他忍不住开口:“我……”
嬴娡忽然停下来了。赵乾跟得紧,差点撞上去,堪堪收住脚,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吹得她的衣摆轻轻拂动,也拂过他垂在身侧的手。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不冷也不厉,只是平静地、认真地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缓缓开口:“你没事就好。”
赵乾愣了一下。嬴娡没等他反应,又说:“这事不怪你,无需自责。”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犹豫,没有勉强,就是那样平平淡淡地、理所当然地,把这桩他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清的事,轻轻揭过去了。
赵乾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又不知道该叫什么。叫东家?太生分。叫娡儿?又觉得这时候不太合适。正愣着,嬴娡已经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她站在那儿,像是在想什么,顿了一顿,然后转过身,朝他走回来。赵乾看着她走回来,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嬴娡在他面前站定,抬起眼看着他。这一回,那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什么,不是方才那种平平淡淡的笃定,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他许久没见过的神色。
“我去看看小佳欣。”她说。赵乾点了点头。嬴娡又说:“你自己回晨曦院,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其他的一点也不要多想,这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身走了。这回是真的走了,脚步比方才快些,裙摆带起一阵风,拂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赵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风还在吹,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吹得他衣角翻飞。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握了多年弓箭的手。方才那支箭失手射出时,他以为会有一场大风波。覃荆云的质问,嬴娡的责难,府里上下的议论——他都想过了,也准备好了应对。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你没事就好”,说“这事不怪你”,说“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他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叹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摸不透她。有时候她冷得像块冰,怎么捂都捂不热。有时候她又忽然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让他觉得,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和退让,都值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方才散去的小厮们回来了,远远站着不敢靠近。赵乾收起那点恍惚,理了理衣袍,转过身,往晨曦院的方向走去。姒儿还在学堂,再过半个时辰该下学了。他答应过,要去接她的。
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进了院门,嬴娡跟在后头,脚步比平日里快了几分。院里的仆从吓得脸色发白,见东家来了,更是大气不敢出,缩着脖子退到两边。嬴娡没看他们,只吩咐了一句“都下去”,便跟着大夫进了屋。
覃荆云已经被扶到榻上,趴着,肩上的箭取下来了,后背那杆长矛还插着。血洇了大半件衣裳,衣裳破口处露出白肉,衬着那一片殷红,格外扎眼。他没叫疼,只是趴在那儿,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见是嬴娡,那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亮光,随即又暗下去,把脸埋进臂弯里,不看她了。
大夫上前查看伤势,眉头皱了皱,又松开,回头对嬴娡说:“东家放心,没伤着要害。这矛扎得不深,拔出来上药养几日就好。”嬴娡点点头:“好好给他看,用最好的药。”大夫应了,转身打开药箱,开始准备拔矛的器具。
嬴娡站在榻边,看着覃荆云那身血衣,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方才在靶场,她看见他举着棍子追打赵乾,一肚子火腾地就上来了,什么也没想,劈手夺过长矛就甩了出去。那时候她只觉得气——气他不分青红皂白,气他三番五次闹事,气他让赵乾为难。可这会儿看着他满身是血趴在这儿,那点火气早散了,剩下的,是说不清的心虚和惭愧。
她方才那一下,是狠了些。他固然有错,可到底是个才二十出头的人,肩上的箭伤还没处理,她又补了一矛。就算没伤着要害,那也是疼的。她怎么就没收住手呢?
大夫已经开始处理伤口了。嬴娡往前走了两步,在榻边站定,低头看着覃荆云。他趴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侧脸,苍白得很,嘴唇也没血色,额上沁出一层细汗,疼的。可他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只是偶尔身子微微颤一下,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攥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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