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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祖宗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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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懂什么西学,不懂什么时务,不懂什么列强环伺。

他们只懂八卦。

皇上这一废,等于废了他们整个人生。

而与此同时,北京的京师大学堂,却是一派热气腾腾的新气象。

这是戊戌变法最重要的文化成果,是中国近代第一所国立综合性大学。

梁启超亲自拟定章程,定下“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宗旨。课程不再只有四书五经,还开设算学、外语、格致(物理)、化学、历史、地理、兵学、商学。

开学那日,光绪帝亲自驾临,亲笔题写“京师大学堂”匾额,悬挂在正门之上。

他站在操场上,面对数百名青年学子,声音清朗:

“你们是国家的新种子,是未来的希望。旧学不足以救国,你们要学新学,懂西法,强自身,将来为国出力,救我华夏,强我大清!”

学生们齐声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整齐,激昂,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久久不散。

全国各地,新式学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长沙时务学堂,学生穿着统一操衣,早上跑步操练,上午学外文、西学,下午讨论“民权”“议院”“变法”,思想新锐,意气风发;

武汉自强学堂,张之洞重金聘请洋教习,教学生画铁路图纸、算船舰浮力、学机械原理;

连偏远的云南大理、贵州贵阳,都有传教士开办的新式学堂,孩子们第一次知道,地球是圆的,是绕着太阳转的,世界很大,不止大清一国。

守旧派把这些学堂,骂作“洋教温床”“禽兽之学”。

礼部尚书怀塔布,接连上奏,言辞激烈:

“皇上,孩童年幼,心智未开,若让他们学这些奇技淫巧、外夷邪说,必忘圣人教诲,必弃纲常伦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光绪帝看都没看完,直接把奏折扔了回去,语气冷淡:

“若只知之乎者也,只会摇头晃脑,如何抵挡洋枪洋炮?如何抵御列强侵略?不必多言。”

怀塔布脸色铁青,灰溜溜退下。

他没敢再争辩,可心里,却把这笔仇,牢牢记下了。

他知道,能收拾这群维新书生、能治得了皇上的,只有一个人。

颐和园里的慈禧太后。

四、军事:编练新军的铁

八月,天津小站。

旷野之上,尘土飞扬,号角嘹亮。

袁世凯的新建陆军,正在列队操练。

士兵们清一色西式军装,短衣绑腿,头戴军帽,扛着德国造毛瑟步枪,步伐整齐,口号响亮,队列严整,早已不是当年八旗、绿营那种松松垮垮、只会耍花架子的模样。

光绪帝的变法诏令,明确要求:

改用西洋兵制,裁汰旧军,编练新军,全面现代化。

袁世凯抓住这个机会,大肆扩编,把原来的五千人,一路扩充到一万余人,聘请德国军官担任教官,训练炮兵、骑兵、步兵,引进新式枪炮,制定严格军纪。

他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前来回巡视,声音洪亮,极具煽动性:

“弟兄们!以前咱们练的,都是花架子,上阵打不了洋人,打不了土匪。现在,咱们练的是真本事!谁肯吃苦,谁能打仗,谁就能升官,就能发财,就能光宗耀祖!”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手里的步枪,擦得锃亮,刺刀寒光闪闪。

新军,成了变法最坚实的武力指望。

可另一边,被裁汰的绿营、旧军,却陷入了绝境。

光绪帝下令:裁汰老弱,遣散冗兵,削减军饷,废除旧军制。

几十万绿营兵,一夜之间被解散,拿着几两碎银,被打发回乡。

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家子弟,一辈子只会当兵,只会耍刀弄枪,除此之外,一无所长。

一个在绿营待了二十年的老兵,头发花白,背着一杆生锈的鸟铳,坐在路边石头上,望着远方,放声大哭。

“我除了当兵,啥也不会……这往后,日子咋过啊?”

哭声凄凉,听得人心酸。

可没人管他们。

变法,本就是一场壮士断腕的剧痛。

荣禄站在远处,看着小站新军操练,看着士兵们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眼中没有欣喜,只有一丝阴狠与忌惮。

他知道,这支军队,战斗力极强。

若是被维新派抓在手里,那将是一把刺向守旧派的利刃。

他连夜秘密召见聂士成、董福祥等北洋军将领,面授机宜。

“新军事好,武器精,训练强。” 荣禄语气低沉,“但你们记住,这支军队,是朝廷的,是老佛爷的,绝不能让它变成康党的刀,更不能成为皇上制衡太后的利器。”

“北洋军权,必须牢牢抓在咱们自己手里。”

聂士成、董福祥躬身领命。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张开。

五、暗流:慈禧的棋局

变法推行越久,北京城越热闹,颐和园的气氛,就越冷。

慈禧太后已经很少再听戏、赏花、游园。

她每天端坐殿中,让李莲英把京城的消息、变法的奏折,一条一条念给她听。

一开始,她还能忍。

办新学,兴工商,练新军,这些她都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听到“裁汰旗人、废除铁杆庄稼”时,她手指猛地一紧,捏碎了手中的白瓷茶盏。

瓷片碎裂,茶水四溅,烫得她指尖发红,她却浑然不觉。

“好,好一个孝顺皇帝。”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这是要断我满人生路啊。”

再听到“设立制度局,架空军机处,重用维新书生,分夺军机大臣权力”时,她反而笑了。

一声冷笑,冰冷刺骨。

“呵呵……这哪里是变法。这是要架空军机处,要夺权,要把我这老太婆,彻底扔在一边啊。”

李莲英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七月中旬,光绪帝下了一步最险的棋。

他任命谭嗣同、杨锐、刘光第、林旭四人为“军机章京上行走”,准许他们直接批阅奏折、起草诏令、参与核心决策。

这四个人,全是维新骨干,全是康有为的亲信,全是坚定的变法派。

他们每天在军机处忙到深夜,把守旧大臣的奏折一律压下,把维新派的主张、变法的章程,源源不断送到皇上手中。

朝堂彻底变成维新派一言堂。

旧臣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怀塔布、刚毅等守旧大臣,纷纷赶往颐和园,跪在慈禧面前,痛哭流涕,磕头不止。

“老佛爷,皇上彻底被康党蛊惑了!奏折都不让老臣看了,朝政全由四个书生说了算!这大清,要完了啊!”

慈禧没哭,没怒,没慌。

她只是平静地吩咐李莲英:“传旨给荣禄,调兵。”

“把聂士成的武毅军,调往天津,扼守要道;把董福祥的甘军,调入北京南苑,驻守京城;荣禄本人,坐镇保定,总揽兵权。”

语气平淡,却布局已成。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北京城,团团围住。

光绪帝不是傻子。

他渐渐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紧张,气氛越来越压抑,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颐和园方向,缓缓压来。

他知道,危险近了。

太后要动手了。

他连夜写下一道密诏,字迹潦草,神色慌张,交给杨锐带出宫去。

“朕位且不能保,何况其他?汝等速与康先生筹商,设法相救。”

字字,都是绝望。

杨锐把密诏带出宫,连夜送到南海会馆,交到康有为手中。

康有为捧着密诏,坐在灯下,看了一遍又一遍,泪水滚滚而落,湿透了绢帛。

他哭了整整一夜。

哭皇上危难,哭变法艰难,哭壮志未酬,哭国家前途。

八月初三深夜。

谭嗣同独自一人,一身便服,悄然前往法华寺,夜访袁世凯。

袁世凯当时正以工部侍郎身份,在京候补,手握小站新军兵权,是维新派唯一能指望的武力。

谭嗣同推门而入,神色决绝,直接掏出皇上密诏,摆在袁世凯面前。

“袁大人,太后与荣禄,即将废黜皇上,废除新法,屠戮维新志士。皇上危在旦夕,国家危在旦夕。”

“你若肯举兵,诛杀荣禄,包围颐和园,软禁太后,皇上必重用你,你便是再造社稷的功臣。”

袁世凯看着密诏,看着谭嗣同通红的双眼,看着他一身赴死的气概,当即拍着胸脯,慷慨激昂: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皇上待我不薄,我岂能袖手旁观?诛荣禄,如杀一狗耳!你放心,我必不负皇上,不负诸君!”

谭嗣同信了。

他长舒一口气,以为大事可成,变法可保,皇上可安。

他哪里知道,袁世凯,从来不是君子。

谭嗣同刚一离开,袁世凯立刻换上便服,连夜乘火车,直奔天津,直奔荣禄大营。

他把密诏,把围园杀后计划,把维新派的所有布置,一五一十,全盘托出,一字不漏。

荣禄听完,脸色大变,惊出一身冷汗。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夜乘专列,赶往颐和园,面见慈禧。

八月初六,凌晨。

天还未亮,夜色深沉。

慈禧太后带着大批侍卫、太监、宫女,全副仪仗,气势汹汹,突然闯入光绪帝的寝宫。

光绪帝还未起床,正披衣坐在床沿,脸色苍白。

慈禧一把推开宫女,指着光绪的鼻子,厉声怒骂,声音尖锐,如同厉鬼:

“你这不孝子!我一手把你扶上皇位,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乱党,私谋外人,围园杀后,谋逆作乱!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光绪帝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当天,慈禧以“皇上病重,不能理事”为由,公开宣布,重新临朝训政。

一夜之间,乾坤倒转。

所有变法诏令,全部废除;

所有行政机构,全部裁撤;

所有维新官员,全部抓捕。

刚刚燃起的新政火种,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京师大学堂虽勉强保留,却被改回“中学为主,西学为辅”,西学课程大幅削减;

农工商局、商务局,一夜撤销;

小站新军,被荣禄全盘收编,彻底落入守旧派手中;

康有为、梁启超,仓皇出逃,流亡海外;

而谭嗣同、杨锐、刘光第、林旭、杨深秀、康广仁六人,被捕入狱,关在刑部大牢。

他们没有被审讯,没有被辩解,没有被宽恕。

八月十三,菜市口。

秋风萧瑟,阴云密布。

谭嗣同被押上刑场,头发散乱,囚衣染血,却腰杆挺直,昂首望天。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围观的人群,看着那些麻木、惊恐、同情的面孔,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豪迈,苍凉,悲壮,震彻刑场。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刽子手高举鬼头刀。

刀光一闪。

鲜血喷涌,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眼,凄美,绝望。

六君子,从容就义。

百日维新,就此落幕。

短短一百零三天,像一场短暂而炽热的梦。

北京城里,一切又回到从前。

那个曾在报馆前拍手叫好的年轻汉子,如今躲在自家门后,看着巡捕沿街搜捕维新派,看着读书人被抓、被打、被押走,吓得大气不敢出。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又换回了《三国演义》,醒木一拍,依旧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再也没有变法维新的唱词。

巷口的剃头匠,铜盆里的水波平静,再也映不出“变法”二字。

只有颐和园的戏台上,丝竹悠扬,唱腔婉转,还在演着《长生殿》。

慈禧太后端坐在软榻上,品着香茗,看着台上霓裳羽衣,歌舞升平,神色平静。

仿佛这场轰轰烈烈、震动全国的百日维新,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风波,一场醒了就忘的梦。

可她不知道。

菜市口的血,没有白流。

那些被砍断的新芽,那些被浇灭的火种,并没有彻底死去。

它们把根,深深扎进泥土里,扎进屈辱里,扎进血与火里。

只等一场风雨,一声惊雷,便会再次破土,再次生长,再次燃烧,直到烧遍整个天下,烧垮这个腐朽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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