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 > 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 第281章 河西之议

第281章 河西之议(1/2)

目录

卯时三刻,朔方殿外的铜漏还在滴答滴答响。

陈默站在群臣队列里,手心一层薄汗。不是热的。十月的长安,殿里还没生炭火,凉气从地砖缝里往上钻,顺着袍子底下往里灌。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让那点疼压住心口的躁。

旁边几个大臣正交头接耳,嗡嗡嗡,像苍蝇。说的什么听不清,但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有好奇的,有掂量的,也有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默没理。他盯着前面霍去病的后脑勺。那小子站得笔直,脖子梗着,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他能想象霍去病此刻的表情——眼睛亮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微微鼓起,是憋着劲。

净鞭三响。刘彻升座。

冕旒的玉珠哗啦轻响,遮着那张脸。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叩着雕龙的木头。

“河西战事,筹备如何?”刘彻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里所有嗡嗡声。

霍去病一步跨出班列,声音洪亮:“回陛下!河西四郡兵力已整编完毕,精骑三万,步卒两万,皆经严格操练。新式环首刀、强弩,已装备三成主力,余者待后续军械运抵,可于三个月内完成换装!粮草军需,可支半年之用!”

数字从嘴里蹦出来,干脆利落,像砸钉子。

刘彻点头。目光转向桑弘羊。

桑弘羊出列,声音平稳,带着熬夜熬出来的沙哑:“回陛下,河西所需粮秣军械,已按计划调拨。河东、南阳两地铁官全力运转,高炉日产精钢千斤,优先供应河西。分段运输法已在陇西至河西沿线设仓十二处,损耗控制在三成以内。太仓现存粮草,可支河西大军一年有余。”

一年有余。

陈默听着这两个词,脑子里闪过长安城外那条灰色的河。那些牛车,那些民夫,那些死去的牛,那个趴在马车上的小姑娘。一年有余,是多少袋粮食,多少捆草料,多少人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桑弘羊说这话的时候,眼窝比两个月前又深了些。

“好。”刘彻只说了这一个字。

殿里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老臣出列。是御史大夫,须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他捧着笏板,声音苍老,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河西之役,事关重大。三万精骑,两万步卒,五万大军出塞,粮草转运千里,耗费何止亿万?臣非反对用兵,然臣以为,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河西匈奴诸部,非铁板一块。浑邪王与休屠王素有嫌隙,其下各部落亦各怀心思。若一味武力征剿,逼其抱团死战,纵然得胜,伤亡亦重,且所得之地,人心不服,难以久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霍去病身上。

“老臣斗胆,敢问冠军侯,此战可有……分化瓦解之策?”

霍去病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行军路线、作战计划、兵力配置,可这个问题,不在他准备的范围内。分化瓦解?那是朝堂上那些文官操心的事。他霍去病,只管打。

刘彻的目光移向他。那道目光不重,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霍去病脸涨红了。他攥紧拳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陈默站在后面,看着霍去病的背影。那绷紧的脊背,那僵硬的肩膀,那攥得发白的指节。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霍去病在营房里砸碗,说朝堂上那些人烦死了。

可有些事,再烦,也得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

“陛下,臣有一言。”

殿里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转向他。

刘彻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讲。”

陈默垂着眼,看着脚下的金砖。脑子里那些史书的记载,那些关于河西之战、关于浑邪王休屠王、关于匈奴部落结构的记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动,哗啦啦响。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臣以为,御史大夫所言极是。河西匈奴诸部,非一体也。浑邪王部居西,靠近西域,其部多商贾,与西域诸国往来频繁,性狡黠,重实利。休屠王部居东,靠近汉境,其部多骑兵,世代与汉军交战,仇怨深,性悍勇,重荣誉。”

他顿了顿,抬起眼。

“此二部,貌合神离。浑邪王觊觎休屠王部众之悍勇,休屠王不满浑邪王坐享西域商路之利。若能分化之,使其自相猜忌,则我大军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刘彻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在冕旒后面的眼睛,亮了一点。

“如何分化?”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建言。比高炉,比漠南策,比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更重要。因为这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关乎大汉对西域的长远布局。

“臣以为,当以军事打击为主,政治招降为辅。双管齐下,方能瓦解河西匈奴之联盟。”

他开始一项一项说。

“军事上,集中精锐,专攻休屠王部。休屠王部乃河西匈奴之核心战力,击溃之,则浑邪王失去屏障,必心生恐惧。同时,以轻骑绕袭其后,断其退路,使其不得西逃与浑邪王汇合。”

“政治上,遣使密赴浑邪王处,陈说利害。示以汉军之强,许以招降之后,仍可保留其部众、牧场,甚至可与汉朝互市,共享西域商路之利。若其犹豫,则可暗中散布消息,言休屠王已暗中与汉通使,欲吞并其部。使其猜忌日深,不敢救援休屠王。”

“待休屠王部溃败,浑邪王进退失据,或降或逃。降则河西定,逃则孤军西窜,再无威胁。届时,浑邪王之部众,可迁至汉境安置,其精锐可编入汉军,其商路之利,可尽归大汉。”

他一口气说完,殿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些大臣们,有的瞪大眼睛,有的皱着眉头,有的交头接耳,嗡嗡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响。可没人出列反驳。

因为这套东西,太毒了。也太实了。不是空谈仁义,也不是一味喊打。是把人心算到骨子里,把利弊摊在桌面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霍去病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终于露出真面目的老朋友。

刘彻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根手指,又开始叩击扶手。一下,一下,很慢。在寂静的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