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新的征程（2/2）

“你负责冲。我负责准备。你冲到哪里，我就把路铺到哪里。咱们俩，谁也离不开谁。”

霍去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那口白牙。

“老陈。”他道。

“嗯？”

“谢了。”

很简单两个字。可那语气里，有信赖，有托付，还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热忱。

陈默笑了笑。“行了，回去准备吧。明天开始，我要跟桑弘羊算账，跟老秦要人，跟甘父问路。你那边，兵要练，刀要试，马要养。半年后，陛下肯定要问进展。到时候交不出东西，咱俩都得吃挂落。”

“怕他？”霍去病一扬眉，“半年，足够我把河西翻个遍了！”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陈。”

“嗯？”

“那块琉璃碎片，”他指了指案上放着的小块绿色玻璃，是陈默从宫里带出来的仿制品，“真的那么好看？比长安的玉还好？”

陈默看着那块粗糙的仿制品，想起甘父那双灼灼的眼睛。

“真的。”他道，“比玉透，比冰润，对着光看，像里面藏着一片海。安息人能用沙子烧出这个，大秦人说不定能烧出更好的。你打到那边，亲自去看看。”

霍去病眼睛又亮了。他点点头，转身，大步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回到案边，重新坐下。拿起那块琉璃仿制品，对着灯光照。

光线穿透那碧绿的一角，在掌心投下一小片幽幽的光。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史书，想起那些关于西域的记载。想起张骞，想起班超，想起无数湮没在黄沙里的名字。

那些人，用双脚丈量了这片广袤的土地，用生命铺就了那条沟通东西的道路。

现在，轮到他们了。

他放下琉璃，拿起笔。

铺开一张空白的麻纸。

笔尖蘸饱墨，悬在纸上。

第一行字，缓缓落下：

“西域转运筹备事宜：一、粮秣……”

窗外，夜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远处传来更鼓，咚，咚，咚。

三更了。

他继续写。一行一行，一条一条，密密麻麻。把那些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想法，全都倾泻在纸上。

纸不够，换绢帛。绢帛不够，直接写在竹简上。

不知写了多久。手腕酸了，脖子僵了，眼睛涩得流泪。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这些字，每一个，都可能变成前线将士的粮食，变成通往西域的道路，变成大汉国运的基石。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他放下笔，长吁一口气。

案上堆满了写满字的纸、帛、竹简。窗外，晨光透过窗棂，照在那些字迹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凉飕飕，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远处，长安城在晨雾里慢慢苏醒，炊烟袅袅，鸡鸣犬吠。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征程，也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边。

把那些写满字的材料，一份份整理好，收进一个皮匣里。

然后，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喝完，他站起身，拿起皮匣，大步走出门。

少府衙门，桑弘羊的廨房，今天有约。那些关于粮秣、车马、民夫的账，得一条一条，跟他掰扯清楚。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前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