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医院查看,确保安全(2/2)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矿泉水递给他。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不凉,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一点疲惫。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轮椅的护工,有拿着化验单的病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远处传来护士呼叫患者名字的声音,平稳而日常。
他们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吧,送你回病房。”
“不用——”
“送你回去。”他打断她,“然后我去开会。”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扶着椅子站起来。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往外走。
急诊观察室在另一栋楼,要穿过一条室内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科室的牌子——内科、外科、妇科、儿科。有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匆。他们走得很慢,他配合她的步伐,一步一停。
“刚才那个物流单,”她忽然说,“康宁养护中心,我好像听说过。”
“嗯?”
“有个老顾客,以前经常来我店里买花,后来搬家了,搬去的就是那儿。她女儿跟我说,那儿条件一般,但便宜,老人有退休金,自己付得起。”
齐砚舟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她说那儿最近换了新院长,来了很多新护工,有的连证都没有。”她顿了顿,“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有点奇怪。”
齐砚舟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送到观察室门口,他松开手。她扶着门框,回头看他:“你进去吗?”
“不进了。还有会要开。”
她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会议室在行政楼三层,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老主任、医务科长、药剂科主任、后勤处长,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大概是院领导派来的。投影仪开着,屏幕上显示着刚才拍的几张照片——通风口的螺丝、电源室墙上的洞、那批未登记的注射液、撕碎的物流单。
他走到座位前,坐下,把证物袋放在桌上。
“开始吧。”他说。
医务科长先开口,把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他说话的时候,屋里很安静,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的响声。说完,他看向齐砚舟:“小齐,你是第一发现人,说说你的看法。”
齐砚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些照片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了——螺丝上的机油,墙洞边缘的凿痕,注射液瓶上的绿色标签,物流单上模糊的字迹。
“这不是孤立事件。”他说,“有人在做准备。”
“准备什么?”后勤处长问。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是冲医院来的,目标可能是手术室,可能是ICU,可能是药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我们查到的这几个点,只是冰山一角。”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主任开口:“小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昨晚那几个人不是已经抓了吗?郑天豪的人,冲的是你,不是医院。”
齐砚舟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今天累了一天,”老主任继续说,语气缓和了些,“但咱们医院这么大,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总不能因为几个可疑迹象就把全院翻个底朝天。而且你说的这些,通风口的螺丝,电源室的洞,万一是以前就有的呢?那批注射液,万一是供应商送错了呢?物流单,万一是病人扔的呢?”
齐砚舟还是没说话。
“我看这样,”医务科长打圆场,“该查的查,该防的防,但别搞得人心惶惶。小齐,你提的那些措施——双人核查,电子公示栏,轮值小组——都可以做,慢慢来,别急。”
齐砚舟站起来,把证物袋收进口袋:“螺丝是我今天早上看见的,昨天还没有。电源室的洞,周主任说是新的。那批注射液,系统里查不到批次号。物流单是从输液室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不是病人扔的,是被人撕碎了扔进去的。”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人:“你们可以慢慢来。但明天如果有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因为备用电源没启动,或者死在某瓶来历不明的药上,别怪我没提醒。”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屋里一片安静。
他走进走廊,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楼下的花园里有人在散步,有个小孩在追一只皮球,有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岑晚秋发来的消息:会开完了?
他回:完了。
她又发:来一下。
他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往观察室走。
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削皮。苹果削得很慢,一刀一刀,皮削得很薄,连成长长的一条。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他,笑了一下:“来了?”
“嗯。”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会开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吧。”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苹果很甜,汁水在嘴里化开。
她看着他吃,忽然说:“他们不信你?”
他没说话,继续吃苹果。
“正常。”她说,“他们没在现场,没见过那三个人,没听见那个按钮被按下去的声音。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还是没说话。
“但你得让他们信。”她继续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病人。”
他咬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帮你。”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笑了笑,把削下来的苹果皮收进垃圾桶:“我不是医生,不懂医院的事。但我开了十年花店,见过各种各样的人。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那些不对劲的细节,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好。”
窗外,阳光慢慢西斜,照进病房,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不知道是哪里的。他们都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吃着苹果,看着窗外的天。
她靠在床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过了很久,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我该走了。”
“去哪儿?”
“再去查一遍。”他说,“有些地方,白天看不出来。”
她点点头,没拦他。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还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明天来看你。”他说。
她点点头。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病人的呻吟。他往外走,穿过急诊大厅,走出医院大门。
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有几只鸟飞过,往南飞。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鸟飞远,然后转身,走进那片光里。
身后,医院的灯光次第亮起,照进六号床的窗户。
岑晚秋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窗玻璃上倒映着夕阳的光,橙红橙红的,慢慢变暗。她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手心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握紧那只手,握了很久。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哗啦响。
远处,不知哪里的警笛响了一声,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