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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医院查看,确保安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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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还在耳边回荡,齐砚舟推开市一院急诊科的玻璃门时,胳膊肘蹭到了门框,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停步,径直往里走,白大褂的下摆沾着灰,领口敞着,锁骨处那枚银质听诊器项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他脸上,把汗渍和泥痕照得清清楚楚,几个候诊的病人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这人不像病人,也不像家属,倒像刚从哪个工地爬出来的。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值班护士刚抬头,他就开口:“昨晚有没有陌生人试图进药库?”

护士愣了一下,手上的笔停在半空:“有,保安拦下了,说是送冷链箱的,可没登记信息。”她顿了顿,又补充,“昨晚不是我值班,是交接的时候听老张说的。老张说那人穿着后勤的工装,推着一个银色的箱子,看着挺正规的,但拿不出出入证。”

“录像调出来。”他说完,顺手把脏了的白大褂脱下来扔给旁边的清洁工,“换件干净的,要快。”

清洁工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接住衣服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小跑着往洗衣房去了。齐砚舟站在原地,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边缘有点发红,但没渗液。他用拇指按了按,疼,但能忍。

走廊灯光忽闪了一下,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像是电压不稳。岑晚秋跟在后面进来,左手腕压着右手肘,脸色有点发白。她没说话,只朝齐砚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能撑住。她手腕上缠着新换的纱布,脚踝上的冰袋换成了弹性绷带,走路时左脚轻轻点地,尽量不让那只脚承重。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急诊大厅,医生团队已经等在分诊台旁,三名主治医师和两名住院总围成半圈,神情紧绷。有人手里拿着病历夹,有人捧着保温杯,有人靠在墙上,看见齐砚舟进来,都不约而同站直了身体。

“我们分头走。”齐砚舟边说边拉开袖口看了看表——母亲留下的那块老式机械表,指针走得稳,秒针一下一下往前跳,“我带一组去手术区和ICU通道,你们两个去影像科和检验科,一个去门诊药房和输液室。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报,别自己处理。”

没人反对。队伍迅速散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又渐渐远去。

齐砚舟拐进外科走廊,脚步放慢了些。他右手掌心的伤口刚结痂,夹板边缘磨得皮肤发红,走路时习惯性用左肩顶门。走廊两侧是手术室和家属等候区,等候区的椅子上坐着七八个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靠着椅背打盹,有个中年女人在抹眼泪,旁边的人递纸巾给她。

监控室在走廊尽头,一扇防盗门,门上有块小牌子写着“监控重地闲人免入”。他敲了三下,里面有人开门,是个年轻保安,看见是他赶紧让到一边:“齐医生,您怎么来了?”

“调药库外围的录像,昨晚的。”

保安点点头,回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切换成四宫格画面。齐砚舟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

画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药库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消防指示灯亮着红光。两点二十三分,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从消防通道拐出来,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放着一个银色冷链箱。那人走得不快,步态很稳,但左脚落地时稍微有点拖——很轻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走到药库门口,放下推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红灯闪烁,没开。他又刷了一次,还是没开。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脸被帽檐遮住大半,只能看见一个下巴轮廓。

然后他把卡收起来,推着车转身往回走。刚走到消防通道口,保安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喊了他一声。那人停下,回头,说了句什么。保安走近,两人说了几句话,那人推着车进了消防通道,消失在画面里。

保安回到监控盲区,看不见了。

“这人不是第一次来。”齐砚舟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细节——那人走路时左脚略拖,和今天被捕的三名余党步态不符,“排除关联,继续查其他区域。”他顿了顿,又问,“昨晚那个保安呢?”

“值夜班的,刚下班,回家睡觉了。”保安说,“要不要打电话叫他回来?”

“不用,把名字和电话给我,我让人联系他。”

保安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值班记录本,翻到昨晚那页,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王建军,电话是这个。”

齐砚舟掏出手机拍了下来,然后走出监控室。

走廊里安静了些,等候区的人少了一半,那个抹眼泪的女人也不见了。他站在原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正要往ICU方向走,迎面碰上岑晚秋从消防通道出来。

她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颗松动的螺丝,通风口的金属盖板歪了一半。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只说:“这儿被人拆过。”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人都听见。齐砚舟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那个通风口。盖板是铝合金的,边缘有划痕,螺丝孔周围的漆被蹭掉一块,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螺丝是十字的,螺纹上沾着一点黑色的东西,像是机油。

“螺丝是从内侧拧松的,”岑晚秋说,把螺丝举起来给他看,“如果是维修,不会只动这一颗。而且你看这个划痕,方向是从里往外,说明有人从里面撬过。”

齐砚舟接过螺丝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通风口。通风管道直径大概半米,人可以爬进去。通往哪里?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医院的地图——这层是外科,楼下是影像科,再往下是地下二层,药库和备用电源室都在那儿。

他站起身,把螺丝递给随行的行政人员:“通知工程组,全面排查所有通风管道,重点查地下二层到三层之间的主干道。封起来,别让人进出。”

行政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螺丝时手有点抖,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跑着去了。

岑晚秋扶着墙站起来,左脚不敢使劲,单脚跳了两下,稳住身体。齐砚舟伸手想扶她,她摆了摆手:“没事,能站。”

“你该躺着。”

“躺不住。”她说,抬头看着那个通风口,“这医院太大,一个人查不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但眼睛很亮,像是有光在里面烧。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蓝色工作服,袖口卷着,露出缠着纱布的手腕。

“走吧。”她说,“还有别的地方要查。”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刚到走廊拐角,一个住院总跑过来,喘着气说:“齐老师,影像科那边有情况。”

“说。”

“备用电源柜的门虚掩着,我们检查了一下,设备没丢,也没损坏。但柜子后面有一团线,看着像新接的,不知道通到哪儿。”

齐砚舟眉头皱了一下:“走。”

影像科在地下一层,两人穿过消防通道往下走。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水泥墙上撞出回音。岑晚秋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下挪,左脚每次落地都轻轻吸一口气。齐砚舟走在她前面,走两步停一下,等她跟上来。

“你不用等我。”她说。

“没等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影像科走廊里站着三个人,两个住院总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主任。老主任姓周,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在这家医院干了三十多年。看见齐砚舟下来,他招招手:“小齐,过来看。”

备用电源室在走廊尽头,一扇铁门,门上贴着“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齐砚舟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靠墙立着两个铁柜,柜门上贴着“备用电源”“主控设备”的标签。其中一个柜门开着,里面的线路裸露在外,红红绿绿的,像一团乱麻。柜子后面,墙壁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边有一圈新凿的痕迹,几根电线从洞里穿出去,不知道通向哪里。

齐砚舟蹲下来,顺着电线往外看。洞的另一侧是隔壁的房间——设备仓库,放的是各种废旧仪器和耗材。

“这洞是新的。”老主任站在他身后说,“昨天下午我路过这儿,柜门还是关着的。今天早上他们来检查,发现门开着,我过来一看,就看见这个。”

齐砚舟没说话,站起来,走进隔壁的设备仓库。仓库里堆满了纸箱和塑料布,落了一层灰。他顺着电线找过去,发现电线被塞进一个废旧的CT机箱后面,接头裸露着,没接任何东西。

“这是干什么用的?”有人问。

齐砚舟没回答。他蹲下来,看着那个接头。接头是新的,铜丝还闪着光,没有氧化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铜丝冰凉。

“备用电源是干什么的?”他问。

老主任说:“手术室和ICU的备用供电。如果主线路断电,这个电源会在三秒内自动切换,保证关键设备不停机。”

“如果这个电源被人动了手脚呢?”

老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三秒就变成三十分钟,或者永远。”

齐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这个房间封了,派人守着。联系电工班,把这根线的走向查清楚,看它到底连着哪儿。”

他说完,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洞口不规则,边缘有凿痕,像是用锤子和凿子一点点敲出来的。他想起通风口那颗松动的螺丝,想起药库门口那个刷不开门禁的男人,想起那三个被制服的人。

这不是单次行动。这是有人在布局。

他走出影像科,手机响了。是门诊药房那边打来的。

“齐老师,我们这边发现一批没登记的注射液,已经暂扣了。还有,输液室的垃圾桶里,有人发现一张撕碎的物流单。”

“我马上过去。”

门诊药房在一楼,靠近大厅。他赶到的时候,药房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有药剂师,有护士,还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药剂师看见他,递过来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五个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葡萄糖注射液”。

“这瓶子不对。”药剂师说,“我们医院用的葡萄糖是另一家供应商的,标签是蓝色,这个是绿色。而且这批次号,我们在系统里查不到。”

齐砚舟接过袋子,把瓶子举起来对着光看。液体澄清透明,看不出异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看不出来的。

“送检验科,加急,查成分。”

药剂师点点头,接过袋子,转身往里走。

另一个护士递过来一个小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片碎纸,拼在一起能看出是物流单的一部分。收货单位那一栏写着“江城康宁养护中心”,发货地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医药”两个字。

“康宁养护中心?”齐砚舟重复了一遍。

“是城东的一家养老院。”保安说,“我媳妇在那儿当过护工,环境一般,收费不高,住的都是普通老人。”

齐砚舟把证物袋收进口袋:“这东西我先拿着。你们继续查,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大厅,看见岑晚秋坐在休息椅上。她左手握着一瓶矿泉水,右手搭在膝盖上,缠着纱布的手腕搁在冰袋上。她看见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怎么样?”她问。

“有东西要查。”他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你该回病房了。”

“我知道。”她说,但没动,“你先忙你的,我坐会儿就走。”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椅子是塑料的,很硬,坐上去有点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了?”她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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