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东行船队满载归,奇物稻种现世间(2/2)
汪子贤走出格物院,正要去找稷,胖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你的日程排得真满。早上刚醒就连轴转,铁器问题解决了又要去看水稻,看完水稻估计还得处理船队带回来的其他物资,处理完物资还得——”
“闭嘴。”汪子贤打断它,“再说下去我就不想动了。”
“宿主,这叫时间管理,不叫碎嘴。”
“你那就是碎嘴。”
一人一统斗着嘴,往东门外的水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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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外那片洼地,汪子贤早就看上了。
地势低,靠近河边,水源充足,土壤是多年冲积形成的淤泥,肥沃得很。唯一的缺点是夏天雨水多的时候容易涝,但只要挖好排水沟,就是上好的水田。
他赶到时,稷正带着一群人在田里忙活。
这群人有老有少,老的五六十岁,种了一辈子地;小的才十几岁,是稷新收的学徒。他们挽着裤腿,赤脚踩在泥水里,用简陋的木锄翻地。
“首领!”稷看到他,连忙从田里上来,脚上的泥都顾不上洗,“我正想去找你。”
“什么事?”
稷从怀里掏出本子,翻到某一页:“我算了一下,要种好这批稻种,至少需要三亩水田。但三亩水田得先整治出来——翻地、做田埂、修水渠、育苗床...人手不够。”
汪子贤看了看田里的人:“你现在有多少人?”
“十七个。”稷说,“十七个人,三亩地,至少得干半个月。”
“半个月太长了。”汪子贤说,“我调人给你。”
他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飞羽——不知什么时候飞羽也跟来了。
“飞羽,从护卫队抽二十个人,轮流过来帮忙。不用全天,每天半天就行。”
飞羽点头:“是。”
稷大喜,连忙道谢。
汪子贤摆摆手,走进田里,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
土是黑褐色的,湿润松软,捏在手里能成团,轻轻一碰就散开。这是典型的冲积土,有机质含量高,保水保肥,最适合种水稻。
“好土。”他赞了一声。
稷凑过来:“首领,我打听过了,这地方以前是个老河道,后来河水改道,就留下这片洼地。底下淤泥深得很,挖两米都见不到生土。”
“那正好。”汪子贤站起身,“稻子就喜欢这种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种?”
稷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示意图。
“我打算先育苗。”他指着图上的一个小方块,“在田边划一小块地,做成育苗床,把种子密密地撒下去。等苗长到一拃高,再移栽到大田里,一棵一棵插下去。”
汪子贤点点头。
这是典型的水稻种植法,比他想的还专业。看来稷这几年没白学,把前世那些零星的农业知识消化得很好。
“水怎么解决?”
“从河里引。”稷指着不远处的河岸,“挖一条小水渠,把水引到田边,需要的时候放水进来,不需要的时候堵上。田埂要打实,不能漏水。”
“排水呢?”
“田埂上留缺口,水多了就放出去。”稷说,“我看了,这地方西高东低,从东边排水正好流回河里。”
汪子贤越听越满意。
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具备了独立管理农业生产的能力。
“放手干。”他说,“需要什么直接找稷山——不,找我。稻子的事,现在是炎黄城头等大事。”
稷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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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炎黄城都围绕着那批稻种转。
稷带着人日夜赶工,把三亩水田整治得妥妥当当。田埂打得又宽又实,人踩上去纹丝不动。水渠挖得笔直,引来的河水清亮亮的,顺着沟渠流进每一块田。
育苗床选在田边向阳处,土筛了三遍,粪肥拌了两遍,然后用木耙耙得平平整整。
两千三百四十七粒稻种,稷亲手一粒一粒按进土里。按的时候手都在抖,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生怕惊着他。
按完最后一粒,稷抬起头,脸上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却笑得像个傻子。
“种下去了。”他说,“都种下去了。”
汪子贤站在旁边,看着那一片平整的育苗床。土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坑,每一个坑里都躺着一粒金黄的希望。
“接下来就是等。”他说,“等出苗,等长大,等收获。”
稷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首领,你说这些稻种能出多少苗?”
“不知道。”汪子贤说,“可能九成,可能五成,也可能只有一两成。野生的东西,没那么听话。”
稷的表情变得有些担忧。
“不过没关系。”汪子贤拍拍他肩膀,“就算只出一成,也有两百多棵。留种再种,明年就能翻几番。农业是慢活,急不得。”
稷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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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稷疯了似的跑进汪子贤的院子。
“出了!出了!”他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苗!苗出来了!”
汪子贤扔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他就往田里跑。
育苗床上,一片嫩绿。
那些细小的、柔弱的新芽,刚刚破土而出,顶着还没脱落的谷壳,在晨光里微微颤动。两片小小的叶子张开,像婴儿张开的手掌,稚嫩得让人不敢触碰。
稷蹲在田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首领,”他哽咽着说,“活了...真的活了...”
汪子贤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新绿。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棵小苗。
那触感柔软、脆弱,却又充满生命力。
“胖墩。”他在心里说。
“在。”
“看到了吗?”
“看到了。”胖墩的声音少见的柔和,“宿主,这是你们种下的第一批水稻。以后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第无数批。它们会越长越好,越收越多,直到养活整个炎黄城,养活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汪子贤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嫩绿,看着稷哭得一塌糊涂,看着远处闻讯赶来的族人一个个蹲在田边,看着那些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上流露出的、同样的表情。
那是希望。
是饥饿的人看到食物的希望,是流浪的人看到家园的希望,是在黑暗中摸索太久终于看到光明的希望。
“稷。”他轻声说。
稷抬起头,满脸泪痕。
“记下来。”汪子贤说,“今天是炎黄城第一次种下水稻的日子。以后每年的今天,都庆祝一下。”
稷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本子,颤抖着写下:
“秋季,第三年,水稻初种,出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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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汪子贤独自坐在院子里。
苍牙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趴回去。
胖墩蹲在石桌上,正在给自己充电——它把尾巴插进一块黑玉里,黑玉上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
“宿主,在想什么?”
汪子贤仰头看着星空:“在想以后。”
“以后会越来越好。”胖墩说,“有了水稻,粮食问题就解决了大半。有了铁矿,武器工具就不用愁了。有了东边的地图,贸易路线就能打通了。有了——”
“我知道。”汪子贤打断它,“但我在想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汪子贤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过上躺平的日子。”他一本正经地说,“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用干,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喝就喝,闲了晒晒太阳逗逗狗的日子。”
胖墩沉默了三秒。
“宿主,”它的语气很复杂,“你一个穿越者,一个金手指持有者,一个要带领文明走向辉煌的天命之人,就这点追求?”
“追求怎么了?”汪子贤反驳,“躺平是最高境界好不好?你看那些奋斗了一辈子的人,最后不就是为了躺平?我这是提前实现人生理想。”
“提前?”胖墩的华为Logo疯狂闪烁,“你才穿越五年!文明才刚起步!水稻才刚出苗!铁矿才刚烧出来!你现在就想躺平?!”
“想想不行啊?”
“想也不行!”胖墩气鼓鼓地飞起来,绕着他转圈,“你这叫思想滑坡!叫革命意志不坚定!叫小富即安不思进取!”
汪子贤被它转得眼花:“停停停,我就随口一说。”
胖墩停下来,悬在他面前,华为Logo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宿主,我必须提醒你,”它严肃地说,“你现在的文明等级才刚到‘部落联盟’阶段,距离‘工业文明’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你现在躺平,对得起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族人吗?对得起那些在船队里牺牲的水手吗?对得起——”它顿了顿,看了眼苍牙,“对得起这只被你忽悠着修炼的狼吗?”
苍牙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们。
汪子贤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行了行了,我错了。”他伸手把胖墩捞下来,放在膝盖上,“我不躺平,我继续奋斗,行了吧?”
胖墩哼了一声,但没再飞走。
“宿主,”它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累。一个人扛着整个文明往前走,谁都会累。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稷,有纹,有飞羽,有岩虎,有那么多愿意跟着你的人。还有苍牙,还有我。”
汪子贤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小龙。
月光下,胖墩的金属外壳泛着淡淡的光泽,额头上的华为Logo一闪一闪,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我知道。”他轻声说。
苍牙把下巴搭在他腿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我在。”它用意念说,“一直。”
汪子贤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又揉了揉胖墩的脑袋。
“好。”他说,“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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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汪子贤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他推门出去,看到一群人围在广场上,中间堆着高高的一摞筐篓。陈大河站在筐篓旁边,正和几个人争执着什么。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
陈大河看到他,连忙迎上来:“首领,你来得正好。这些人非要用这些贝壳换我们的粮食,我说不收,他们就不走。”
汪子贤看向那几个陌生人。
一共五个人,穿着粗陋的兽皮,皮肤黝黑,身上带着浓重的海腥味。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手里捧着一大把白色的贝壳,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们是...海边来的?”汪子贤问。
那汉子听不懂他的话,但看到陈大河对他恭敬的样子,知道这是大人物。他连忙上前几步,把贝壳捧到汪子贤面前,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陈大河在旁边翻译:“他说他们是从东边海边来的,听说这里有个大部落,愿意用东西换粮食。他们带了很多贝壳,想换一些粮食回去过冬。”
汪子贤接过一把贝壳,仔细端详。
和上次陈大河带回来的差不多,大小不一,但都很漂亮。白色的壳面上带着淡黄或淡粉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东西在海边多吗?”他问。
陈大河翻译过去。那汉子点头,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他说多得很。退潮的时候,沙滩上到处都是,捡都捡不完。他们平时拿来当装饰品,有时候也拿来换东西。”
汪子贤掂了掂手里的贝壳。
挺沉,质地坚硬,不容易损坏。大小适中,方便携带。花纹漂亮,有观赏价值。
他忽然想起前世学过的历史——天然贝币,中国最早的货币形式之一。
“胖墩,”他在心里问,“你觉得呢?”
“宿主,这玩意儿确实有当货币的潜质。”胖墩说,“数量可控——海边的贝壳虽然多,但搬运到内陆需要成本,不会泛滥成灾。质地坚硬——不容易损坏。大小适中——方便携带。花纹独特——难以仿制。历史上很多文明都用过贝币,不是没道理的。”
汪子贤点点头。
他看向那个海边来的汉子,又看看周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族人。
“陈大河,”他说,“带他们去仓库,按市价换粮食给他们。贝壳收下,按重量计价——一斤贝壳换多少粮食,你定个规矩。”
陈大河愣了:“首领,这贝壳真能当钱用?”
“现在还不能。”汪子贤说,“但以后就不好说了。先收着,有用。”
陈大河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办了。
那几个海边人听说能换粮食,高兴得差点跪下。他们跟着陈大河往仓库走,一路上还在叽叽咕咕说着什么,大概是没想到贝壳真的能换到东西。
汪子贤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宿主,”胖墩说,“你已经在为下一章埋伏笔了?”
“什么下一章?”
“就是那个...货币的事。”胖墩说,“你这思维跳跃得够快啊,水稻才刚出苗,就开始想金融了?”
汪子贤笑了笑。
“不趁早想,等出了问题再想就晚了。”他说,“以物易物太麻烦,越往后越麻烦。趁现在规模还不大,先把规矩立起来,以后就好办了。”
胖墩沉默了几秒。
“宿主,”它难得认真地评价道,“你这人吧,有时候是不着调,想躺平,想偷懒,满嘴跑火车。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挺好使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胖墩说,“至少这次是夸。”
汪子贤笑着摇摇头,转身往田里走去。
该去看看那些小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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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苗床上的小苗一天天长高。
从两片叶子长到三片,从三片长到四片,从嫩绿变成深绿。稷每天守在田边,比看自己的孩子还仔细——虽然他还没孩子。
汪子贤每天也会来看一趟。有时候待一会儿就走,有时候蹲在田边和稷聊半天,讨论移栽的时间、行距的疏密、施肥的多少。
这天傍晚,他照例来到田边。
稷正蹲在育苗床前,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轻轻地拨弄着土面。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首领。”
“怎么样?”
“差不多了。”稷指着那些小苗,“你看,根已经长满了,叶子也有四五片了。再不移栽,就挤在一起长不开了。”
汪子贤蹲下,仔细看那些小苗。
确实,每棵苗都有十来厘米高,根系在土里盘根错节,互相缠绕。它们需要更大的空间,更充足的阳光,更多的养分。
“什么时候移栽?”
“明天。”稷说,“我已经让人把田里的水放好了,泥也耙平了。明天一早,就开始插秧。”
汪子贤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辛苦了。”
稷摇摇头,咧嘴笑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田里就热闹起来。
稷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把育苗床上的小苗一棵一棵拔起来,捆成小捆,泡在水盆里,然后挑到大田边。
大田里已经蓄了浅浅一层水,泥被耙得细细的,平平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和云彩。
稷第一个下田。
他赤着脚,踩进泥水里,弯下腰,从盆里拿起一棵苗,用手指在泥里挖个小坑,把苗根放进去,然后用手把泥拢上,轻轻按实。
一棵。
又一棵。
再一棵。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棵都插得笔直,间距匀称,深浅一致。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样子,弯着腰,一棵一棵地插。
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洒在水田里,照在那些弯腰插秧的人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刚刚插下的秧苗上。
汪子贤站在田埂上,静静地看着。
苍牙蹲在他脚边,好奇地望着那些在泥水里忙碌的人。
“他们在干什么?”它用意念问。
“种田。”汪子贤说,“种能吃的粮食。”
“为什么要把草拔出来再插进去?”
“那不是草,那是粮食。”汪子贤耐心解释,“先在小块地里养大,再移到大块地里,这样长得更好。”
苍牙似懂非懂,但不再问了。
它趴下来,把头搁在前爪上,陪着他一起看。
太阳越升越高,田里的秧苗越来越多。一片嫩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稷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
大半块田已经插满了。剩下的那块,今天应该能插完。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笑了。
傍晚,太阳西斜时,三亩水田全部插完。
稷最后一个从田里上来,两条腿糊满了泥,衣服上也是泥点,脸上也是泥点,但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首领,”他走到汪子贤面前,“插完了。”
汪子贤看着那片整齐的秧田,忽然想起前世学过的两句诗:
手把青秧插野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好。”他说,“接下来就是等着收了。”
稷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首领,你说这些稻子能收多少?”
“不知道。”汪子贤说,“但不管收多少,都是赚的。”
稷笑了,笑得很满足。
夕阳把整片水田染成金色。那些刚刚插下的秧苗,在金色的光芒里轻轻摇曳,像在和他们打招呼。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炎黄城的晚炊时间。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米饭的香味——当然,那是幻觉。真正的米饭,还要等好几个月。
但总有一天会有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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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汪子贤坐在院子里,又翻出了那片从稻部落带回来的竹板地图。
陈大河坐在他对面,一边喝着粗茶,一边讲着路上的见闻。
“首领,按照那老头儿说的,从稻部落再往东,还有好几个部落。其中一个很大,人多,房子盖得好,还养着一种四条腿的大牲口。”
“什么牲口?”
“那老头儿比划了半天,我也没太明白。”陈大河说,“反正挺大的,能驮东西,也能拉车。”
汪子贤心里一动。
“胖墩,你觉得是什么?”
“可能是牛,也可能是水牛。”胖墩说,“如果是牛,那就发了。牛不仅能耕地,还能提供肉、奶、皮、骨,浑身是宝。”
汪子贤点点头,看向陈大河。
“明年开春,再组织一次船队。”他说,“往东走得更远些,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大部落。如果能换到那种牲口,不惜代价换回来。”
陈大河精神一振:“是!”
汪子贤把竹板地图放下,又拿起一块贝壳。
贝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纹精致,质地坚硬。
“这东西,海边多的是。”他自言自语,“如果能用它当钱,就不用每次都背着大包小包去换东西了。”
陈大河不太懂,但还是点头。
汪子贤笑了笑,没再解释。
有些事,要慢慢来。
文明的每一步,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月光如水,洒满院落。苍牙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胖墩蹲在石桌上,华为Logo一闪一闪,大概是在做夜间维护。
远处,水田的方向,那些刚插下的秧苗在月光下静静生长。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
(第28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