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东行船队满载归,奇物稻种现世间(1/2)
夕阳把整条河染成流动的金色时,汪子贤还站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那几粒金黄的谷种。
陈大河跪在甲板上没起来,船队其他水手看到首领这反应,也纷纷跪了一地。岸上卸货的人停了,记录的人停了,连那几个趴在船舷边喝水的也呛得直咳嗽,却不敢出声。
码头上静得只剩河水拍打船板的声响。
汪子贤保持着手捧谷粒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苍牙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你...怎么了?”它用意念小心地问。
汪子贤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怕一开口,嗓子眼里那股热流就压不住了。
五年前他穿越到这个破地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啃树根、嚼野菜、跟野兽抢食。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种出点像样的粮食——不是那些瘦了吧唧的野麦,不是酸得倒牙的野果,是真正能吃饱、能储存、能养活人的谷物。
后来有了部落,有了城,有了铁器青铜器,可粮食问题始终悬在头顶。野麦驯化了三年,产量还是低得可怜;芋头倒是长得好,可那玩意儿当主食吃多了烧心;至于肉食,打猎全看天意,圈养的牲畜还没形成规模。
他做梦都在想,什么时候能找到一种真正的谷物。
现在,它躺在手心里。
金灿灿的,沉甸甸的,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
“宿主,”胖墩的声音从口袋里闷闷地传出来,“你的情绪波动值已经突破历史记录了。要不要先喘口气?我怕你背过气去。”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跪了满甲板的水手,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
“都起来。”
没人动。
“起来!”他加大音量,“跪着干嘛?我又不是神!”
陈大河这才带头爬起来,其他人跟着站起,却还是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汪子贤走过去,一个个拍肩膀。拍到一个半大小子时,那孩子抖得像筛糠,他放轻了力道:“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首、首领,”那孩子结结巴巴,“我、我路上吐过,晕船,陈叔说晕船的人不顶用,会、会被赶走...”
汪子贤愣了一下,看向陈大河。
陈大河尴尬地搓手:“首领,这孩子在渔村长大的,谁知道上了船吐了一路。我是说过两句,但那都是气话——”
“留下。”汪子贤打断他,“晕船不是他的错。而且你们这次立了大功,所有人都有赏。”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这些晒得黝黑、瘦了一大圈、衣服破破烂烂的水手。
“回来的路上,折了几个人?”
陈大河的笑容僵住。
“三个。”他低声说,“一个在风暴里落水,没捞上来。两个在东边靠岸时被偷袭,那地方有个部落不讲规矩,趁夜摸上船...”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
“名字报给稷。”他说,“家属由部落供养。孩子成年后优先安排工作。”
陈大河用力点头,眼眶泛红。
汪子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回身,看着岸上那些堆得满满的筐篓。
“都带了什么回来?”
陈大河精神一振,连忙引着他下船,走到最大的几个筐篓前,一把掀开麻布。
“首领请看!”
筐里装着一捆捆晾干的植物,茎秆粗壮,叶子宽大,顶端还残留着干枯的穗头。
“这是...”汪子贤蹲下身,仔细端详。
“稻部落的人说,这叫‘稻’。”陈大河蹲在他旁边,指指点点,“他们把这种植物的种子当主食,煮熟了吃,又香又饱肚子。我们换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秋收,这一捆是连秆带穗一起晒干的,说是方便保存。”
汪子贤伸手捏了捏穗头。
干枯的穗子上稀稀拉拉挂着几粒谷子,一碰就掉。他接住一粒,和陶罐里的对比——一模一样的金黄色,只是更干瘪些。
“产量怎么样?”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陈大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首领,这个吧...它...”
“吞吞吐吐干嘛?直接说。”
“产量很低。”陈大河老实交代,“稻部落的人自己说的,一亩地也就收三四十斤,还得是肥田。他们种了几百年,一直就这个产量。”
汪子贤点点头,没说话。
胖墩从口袋里探出头:“宿主,野生稻的亩产一般在三十到五十斤之间,驯化初期确实不高。但稻的蛋白质含量和热量值都比芋头高,而且耐储存、口感好,作为主食的潜力远超现有作物。”
“我知道。”汪子贤低声说,“我不指望它一开始就高产。能有三四十斤,够吃了。”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个筐篓。
这回掀开麻布,里面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兽皮、骨器、石斧、陶罐,还有几块颜色古怪的石头。
“这些是从沿途部落换的。”陈大河说,“有些部落挺友好,愿意换。有些不好惹,我们绕道走。这个是——”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白色贝壳,壳面光滑,带着漂亮的花纹。
“海边的部落用来当装饰品的。我们拿一小块铁片,换了三十多个。”
汪子贤接过贝壳,在手里掂了掂。
挺沉,质地坚硬,花纹精致。阳光下,贝壳表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东西在海边多吗?”
“多得很。”陈大河说,“那部落的人说,退潮时沙滩上到处都是,捡都捡不完。”
汪子贤若有所思地翻看着贝壳。
胖墩又探头:“宿主,这玩意儿在历史上可是当过货币的。天然贝币,商周时期流行,一直到春秋战国才逐渐被金属货币取代。”
“我知道。”汪子贤把贝壳放回去,“先收着,回头有用。”
他继续往前走。筐篓一个接一个掀开,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晒干的鱼虾,有奇怪的干果,有几卷粗陋的麻布,还有一堆不知名的草药。
直到最后一个筐篓。
麻布掀开的瞬间,汪子贤的眼睛亮了。
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陶罐,每个罐口都用兽皮和麻绳封得严严实实。罐身上刻着简单的符号——那是出发前他亲自教的计数方式。
“这里头是什么?”
陈大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首领猜猜。”
“别卖关子。”
“是种子!”陈大河一拍大腿,“各种种子!稻部落除了稻子,还种豆子、瓜、菜。我们拿铁器跟他们换,每个品种都弄了一点。虽然不是很多,但种下去,明年就能留种!”
汪子贤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说真的?”
“真的!”陈大河被他捏得龇牙咧嘴,“首领轻点轻点,肩膀要碎了——”
汪子贤松开手,蹲在筐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陶罐。
解开麻绳,掀开兽皮,里面是半罐黑褐色的小圆粒。
“这是豆子。”陈大河凑过来,“稻部落的人叫它‘菽’,煮着吃,或者磨粉做饼。”
第二个罐子,装的是细小的白色种子,比芝麻还小。
“这是菜籽。具体什么菜不知道,反正他们说叶子能吃。”
第三个罐子,第四个罐子,第五个...
汪子贤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个罐子里的种子都仔细端详,轻轻嗅闻,然后小心地封好放回。
全部看完,他站起身,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稷。
稷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两只手搓来搓去,想过来又不敢。
“稷!”汪子贤喊他,“过来看看你未来的工作!”
稷小跑过来,看到满地的筐篓和陶罐,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些都是...”
“种子。”汪子贤指着那筐稻秆,“尤其是这个,叫稻。从今天起,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它种好。”
稷蹲下身,捧起一束稻秆,看着那些干枯的穗头和零落的谷粒。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像在触摸什么神圣的东西。
“首领,”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个...这个要是能种成...”
“能种成。”汪子贤说,“一定能种成。”
他转身看向陈大河:“你们一路辛苦,今晚大宴。把路上遇到的所有情况,见到的所有部落,都详细说给我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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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炎黄城举行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庆功宴。
广场上燃起三堆篝火,宰了五只羊、两头野猪,酒窖里存的果酒全搬出来。全城老少围坐在火堆旁,听船队的水手讲东行的见闻。
汪子贤坐在主位,苍牙趴在他脚边,胖墩蹲在他肩膀上。
陈大河坐在他右侧,一边喝酒一边讲:
“从咱这儿出发,顺着河东下,头三天啥也没碰到。第四天看见一个部落,在河边上打鱼,船都破破烂烂的,看到我们的船就跑。我们想靠岸跟他们换点东西,追了二里地没追上。”
汪子贤笑了:“你们那船什么样?人家不跑才怪。”
陈大河低头看看自己那三艘补丁摞补丁的木板船,老脸一红。
“后来呢?”旁边有人问。
“后来我们学乖了,远远看见部落就停船,举着白旗子慢慢靠过去。”陈大河比划着,“有些部落胆子大,愿意跟我们换。有些死活不信,我们就留下点小玩意儿在岸边,退回去,等他们自己捡。”
“换到好东西没?”
“那当然!”陈大河一拍大腿,“有个部落,穷得连陶罐都没有,但山上产一种红石头,硬得很。我们拿两把小铁刀,换了三十多斤!”
他让人搬来一块微红色的石头,递给汪子贤。
汪子贤接过,掂了掂,又用指甲划了划。
“这好像是...赤铁矿?”他低声问胖墩。
“检测确认,含铁量65%以上的富赤铁矿。”胖墩说,“宿主,这可是优质铁矿资源。虽然你现在有陨铁,但陨铁有限,真正的钢铁产业需要大量普通铁矿。”
汪子贤点点头,把石头放下。
“继续讲。”
陈大河喝了口酒,继续讲起一路的见闻——哪个部落凶悍不好惹,哪个部落友善好说话,哪段河道险滩密布,哪段河面风平浪静。
讲到稻部落时,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稻部落不一样。他们人多,房子盖得也结实,田里种的全是稻子。我们去的时候正赶上收获,男女老少都在田里忙活。”
“他们对我们挺防备的,但没动手。后来我们拿出铁器,他们头领眼睛都直了,当场就要换。”
汪子贤问:“他们拿什么换?”
“稻谷,种子,还有那些豆子菜籽。”陈大河说,“本来还想换点别的,但他们能拿出手的就这些。对了,他们还给了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片薄薄的竹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
“这是什么?”
“地图。”陈大河说,“那老头儿在地上画了半天,我拿竹板描下来的。画的是一路往东的河道和部落位置。”
汪子贤接过竹板,借着火光细看。
竹板上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应该是河流。沿线分布着许多小点,点旁边有简单的符号——有的像房子,有的像鱼,有的像稻穗。
“这些符号代表部落?”
“对。”陈大河指着其中一个画着稻穗的点,“这是稻部落。再往东还有好几个部落,那老头儿说有的很大,人多,不好惹。他没去过,但听人讲过。”
汪子贤盯着竹板看了很久。
按照这个画法,从稻部落再往东,河道一直延伸到竹板边缘。那意味着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部落,更多未知的资源和文明。
“胖墩,扫描一下。”
“扫描完成。”胖墩的华为Logo闪烁着,“根据现有信息推测,这条河的下游很可能存在一个或多个规模较大的聚落群。稻部落的农业水平明显高于周边,说明他们接触过更先进的文明。”
“更先进的文明?”
“不一定是指比你先进。”胖墩说,“可能是另一种发展路径。比如更早驯化了稻谷,但在金属冶炼上还没起步。”
汪子贤沉默片刻,把竹板小心收好。
“以后再说。”他端起酒碗,“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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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持续到深夜。
汪子贤喝了不少酒,但开元境的身体代谢太快,酒精刚进肚子就被分解得七七八八。他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才勉强保持住微醺的状态。
苍牙趴在他脚边,偶尔有小孩凑过来想摸,它就睁开眼睛淡淡扫一眼,把人吓跑,然后再趴回去。
胖墩喝不了酒,但它有别的乐子——蹲在酒碗边上,用尾巴蘸着酒液往自己身上抹,抹完还振振有词:“这叫外用保养,懂不懂?我的金属外壳需要定期清洁养护,酒精正好消毒。”
汪子贤懒得戳穿它那点小心思。
稷坐在他不远处,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朝那堆装着稻秆的筐篓看一眼,眼神虔诚得像看神像。
纹也在,和几个格物院的学徒凑在一起研究那些红石头,叽叽喳喳讨论着能不能烧出更好的铁。
飞羽和岩虎坐在一起,喝着酒,时不时交换几句关于船队路线的看法。飞羽在纸上画着什么,岩虎在旁边指指点点,看那架势是在研究能不能开辟陆路通道。
一切都很平静,很安宁。
汪子贤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比前世的城市里亮得多。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宿主,”胖墩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他耳边,“在想什么?”
“想以后。”汪子贤说,“有了稻种,有了豆种,有了菜籽,有了新的铁矿来源,有了东边的地图...以后会越来越好吧。”
“这是肯定的。”胖墩说,“文明发展的曲线是向上的,只要不发生毁灭性灾难。”
“别乌鸦嘴。”
“我只是陈述事实。”胖墩无辜地说,“而且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晚上的情绪特别稳定?”
汪子贤想了想:“好像是。怎么?”
“因为有了希望。”胖墩难得正经,“以前你虽然也乐观,但那是一种‘只能乐观’的乐观,是没办法。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真的看到出路了。”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很惨似的。”
“不惨吗?”胖墩反问,“刚穿越过来就要啥没啥,吃树根,住山洞,被野兽追着跑。要不是我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竭尽全力地辅助——”
“停。”汪子贤打断它,“前两句还行,后面就串味了。”
胖墩哼了一声,飞回他肩膀上蹲着。
这时,稷突然站起身,朝汪子贤走过来。
“首领,”他的表情很认真,“我想连夜把那批稻种整理出来。”
汪子贤看看天色:“现在?黑灯瞎火的,你看得清?”
“点火把。”稷说,“我等不及了。早一天整理,早一天知道有多少种子,早一天规划明年的种植。”
汪子贤想劝他明天再弄,但对上那双发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他站起身,“我陪你。”
稷愣了一下:“首领不用——”
“我也想看看。”汪子贤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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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一角,火把插了一圈,把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稷把装着稻秆的筐篓拖过来,小心翼翼地一捆一捆往外拿。每拿出一捆,他就把穗头凑到眼前仔细看,数上面残留的谷粒,然后在本子上记一笔。
汪子贤蹲在旁边,帮他打下手。
“这捆有多少粒?”
“十七粒。”稷说,“这捆多一点,二十三粒。”
“这捆呢?”
“只有八粒,好多都掉了。”
两人一捆一捆地数,数到后半夜,终于把所有稻秆都清点完毕。
稷捧着本子,手指发抖:“首领,总共...两千三百四十七粒。”
汪子贤点点头。
“够种多少地?”
稷在心里算了算:“一粒种下去,长出三五株,每株结一穗,每穗按二十粒算...第一年能收三万多粒。留种再种,第二年就是...”
他算不下去了。
汪子贤替他算:“第二年能种两三亩,第三年就能种几十亩,第四年覆盖所有能种的水田。”
稷的眼睛越来越亮。
“但这只是理论。”汪子贤泼了盆冷水,“实际种下去,有不出苗的,有被鸟吃的,有长不好的。第一年能保住一半就不错。”
稷点点头:“我知道。但就算一半,也比没有强。”
汪子贤拍拍他肩膀:“就是这个道理。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选最好的水田,育苗,移栽,管理,收获,选种。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我明白。”稷郑重地说,“首领,我一定把稻子种好。”
汪子贤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情景。
那时候稷还是个半大小子,瘦得皮包骨,跟着父母逃荒到炎黄部落。他父母在路上饿死了,只剩他一个。汪子贤收留了他,让他跟着老人学种地。
没想到,当年那个瘦弱的孩子,如今成了炎黄城最重要的农官。
“去睡吧。”汪子贤说,“明天还要忙。”
稷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稻秆重新捆好,放进筐里,又用麻布盖上,这才离开。
汪子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宿主,”胖墩说,“你又用那种眼神看人了。”
“什么眼神?”
“老父亲的眼神。”胖墩说,“你才二十多岁,别搞得跟四五十似的。”
汪子贤懒得理它。
他走到那些装着豆种菜籽的陶罐前,一个个打开,借着火光仔细看。
豆子黑褐色,圆滚滚的,比黄豆小一点。菜籽细得像沙粒,颜色发灰。还有几个罐子里装的是瓜籽——扁扁的,白色的,和南瓜籽有点像。
这些都是希望。
他一个个封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又是一夜没睡。”胖墩说,“宿主,你这样下去,迟早猝死。”
“开元境,猝不了。”汪子贤打了个哈欠,“走吧,回去补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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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汪子贤睁开眼时,阳光已经把屋子照得通亮。苍牙趴在他床边的地上,听到动静,耳朵转了转,没睁眼。
胖墩蹲在窗台上,正拿窗帘布擦自己的金属外壳。它擦得很认真,尾巴卷着布角,一下一下,把自己擦得锃亮。
“醒了?”它头也不回,“稷天没亮就去田里了。纹带人把那批红石头搬进格物院,正在研究怎么烧。飞羽在召集人手,说要把东门外那片洼地改成水田。”
汪子贤坐起身:“动作这么快?”
“快吗?”胖墩终于擦完,转过身,“我看是你睡太久了。”
汪子贤下床,推开房门。
外面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晒着。他伸了个懒腰,正要去找稷,就看到一个人影匆匆跑来。
是纹。
“首领!”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红石头——红石头——能烧!”
汪子贤一愣:“能烧成什么?”
“铁!”纹的眼睛瞪得溜圆,“我们试了一炉,用木炭烧的,烧出来铁水了!虽然杂质多,但确实是铁!”
汪子贤二话不说,抬脚就往格物院走。
格物院里已经聚了一堆人。正中间是那座小型炼铁炉——用黏土垒的,简陋但实用。炉子旁边堆着木炭和碎成小块的红石头,地上有一摊冷却后凝固的铁块,黑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
“首领你看!”纹指着那摊铁块,“这是第一炉出的。虽然品相不好,但确实是铁!”
汪子贤蹲下,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确实是铁的质感。虽然杂质多,气孔多,但只要能烧出铁水,就能通过反复锻打去除杂质。
“用了多少矿石?”
“三十斤。”纹说,“烧出来大概七八斤铁块。”
“损耗率不低。”汪子贤说,“不过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把铁块放下,看向纹:“接下来继续试,调整木炭和矿石的比例,记录每次的配料和结果。找到最佳配比后,再试着用石灰石做助熔剂,应该能提高纯度。”
纹拼命点头,从怀里掏出本子开始记。
汪子贤站起身,环顾四周。格物院里到处是乱七八糟的试验品——烧裂的陶片、熔化的铜块、淬过火的铁条、半成品的骨器...每一个角落都堆得满满当当。
“地方不够了吧?”他问。
纹不好意思地挠头:“是有点挤。最近学徒也多,有时候转个身都能碰到人。”
汪子贤想了想:“回头让岩虎带人,在东边再盖两间屋子,专门给你们用。”
纹大喜:“真的?”
“真的。”汪子贤说,“但你们得把东西收拾整齐,别搞得跟垃圾场似的。”
纹连连保证,转身就跑去找岩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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