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双税（2/2）
“那你回去洗干净再吃，真的很甜。”
林老头在一旁也插了句：“茅草根是好东西，真到家里没粮的时候，不少人就靠挖这个填肚子。唉，之前一直忙着收庄稼，没顾上给牲口备干草，不然这些挖回去，洗干净了，咱们自己也能吃。”
一群人边挖边闲聊，林呈忽然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声。
众人立刻噤声，停下手里的动作。
下一刻，一声微弱的羊叫清晰传来——“咩……咩……”
林呈确认刚刚没听错，是羊叫声，可是村里可没人养羊。
众人顺着声音悄悄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来了一群野山羊，灰褐色、棕黄色的毛，蹄子细长，羊角弯弯。
林呈默默数了数，大大小小，一共八只，走路很慢，东张西望，时不时低下头，啃食蝗虫剩下的一点草根，食物太少，羊群烦躁地不停叫唤。
大家都有些意外。
去年冬天进山打猎的人不少，都没碰到过野山羊，今天他们进山挖个茅草根，竟然一下子遇上一群。
林呈压低声音问老爹：“爹，这不会是附近人家养的羊跑出来了吧？”
林老头轻轻摇头，眼神笃定：“不是，这是野山羊，从高山上下来的，肯定是上面没吃的了，才往山下跑。你看它们那模样，饿的很了，走路慢吞吞，估计好几天没吃饱了。”
他是老庄稼把式，牲口一看就分得清是家养还是野生。
确认是野山羊，一群男人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群羊，谁也不敢大声喘气，生怕一嗓子把到嘴的肉吓跑。
林世安激动得声音发颤，凑过来小声问：“三叔，怎么抓？”
这么多羊，抓回去，全家能好好吃个够。
抓肯定要抓，可不能莽撞，一吓就全跑了。
林呈快速扫了一眼茅草根，又看了看四周地形，目光落在一块大石头旁的死角，立刻对父兄、子侄们道：“把羊群引到那块大石头
林山眼睛一亮：“好主意！快，把咱们挖的茅草根搬过去，山羊饿了，闻到味肯定会来吃！”
几人立刻快速的，把刚挖出来的新鲜茅草根，全都搬到大石头下的空地上。
林呈又示意大家分头藏好，自己则悄悄从空间里里拿出粗盐，用随身携带的水囊化开，均匀洒在茅草根上，又沿路撒了几根，做成一条引羊的“草路”。
一切布置妥当，他也拿着武器，躲到附近大树后面，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野山羊群慢慢从山坡上下来，穿过灌木丛，鼻子不停耸动，先在茅草垛边啃了几口漏下的残根，发出几声欢快的咩叫。
紧接着，它们就顺着林呈撒下的茅草根，一头接一头，慢慢走到了大石头下。
一看到地上洒了盐水的新鲜茅草根，这群饿了好几天的野山羊，瞬间失去了警惕，埋头狂吃起来。
就连一向最警觉的头羊，也只顾着抢食，忘了观察四周。
随着一声“动手！” ，林呈和父兄侄子们立刻从石头后、大树后冲了出来，有人拿背篓，有人拿柴刀、猎叉，分几个方向，牢牢堵住了山羊的所有退路。
羊群受惊，瞬间慌乱起来，四处乱撞。
有羊想往石头上爬，可石头陡峭，根本爬不上去；转头想冲开人群，却被人死死拦住。 林呈正对上一头没长弯角的母山羊，他快步上前，直接用背篓狠狠罩住羊头，抬手一刀砍在羊脖子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他死死按住，又砍断两只羊蹄，随手丢到一边，转身就去帮旁边的林世福。
林世福对上的是那只头羊，羊角又弯又粗，力气极大，这只羊快有两百斤重了，疯狂挣扎。
林世福被它顶得连连后退，腿上被羊蹄踢了好几下，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林呈冲上去，扑在羊身上，和林世福合力按住头羊，拿出麻绳，把它四肢紧紧捆住，丢在一旁。
其他人也在同一时间动手。
尽管他们包围得很紧，还是被两头小羊趁乱跑掉了，剩下六只全被抓了。
检查一遍，把没死的牢牢捆紧，死了的立刻放血。
六头羊加起来，足足有七八百斤。
林老头乐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不缺肉吃了！”
林山也笑道：“去年我们来这儿好几次，连野山羊的影子都没见着，今天运气太好了！”
林海咽了咽口水，一脸期待：“好久没吃山羊肉了！回头炖了再去买两斤酒，爹，咱们好好喝一杯！”
林老头连声答应：“好！好！”
有了这么大的收获，茅草根也没心思再挖了。
众人把山羊没吃完的草根捆好带回去，又抬着野山羊，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还没进村，就碰到了在村后山找草料的张秀儿等人，小孩们也在。
他们看到家里人抬着野山羊回来惊喜不已，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在哪里抓到的，又不停催促，赶紧回去处理，放久了肉就不新鲜了。
一行人抬着羊进村，沿途看到的村民，无不围过来打听，羡慕得眼睛发红。
一听说在山里抓到的，当即就有不少人跑回家，拿上刀具、干粮，相约结伴往深山赶，也想去碰碰运气。
回到家，女人们立刻烧水、备盆。
林呈等人简单吃了口饭，就开始处理羊肉。
死掉的那几只，全部剥皮、开膛、卸块。
内脏自家不太爱吃，全都送给了亲近的亲戚、族长家、族老家，又给谭明亮家送去了三斤新鲜羊肉。
剩下的肉，一家人炖了一大锅，足足十来斤，好好解了一回馋。
四只宰杀好的羊，一共三百多斤肉，一次肯定吃不完，天气又热，放不住。
就干脆按蝗灾前，最后一次去石碑镇的羊肉价五十文一斤售卖。
这个价钱不低，来买的都是村里手头宽裕的人家。
一直忙到深夜熄灯前，一共卖出一百五十斤，还剩下一百五十斤左右。
林老头便把剩下的肉平分，每个儿子家四十斤，自己留三十斤。
另外两只没杀的活羊，等下次坐船去石碑镇卖掉，钱大家平分。
林呈家分到五十斤肉，拿出五斤送给张惠兰家，又给小花爷爷送了两斤，剩下的全部油炸一遍，用盐腌上，这样能多放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