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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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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

青松着素,红灯装银,地覆白玉,树挂晶帘。琉璃世界中,一裹着红裘的小娃娃正在雪中玩耍。这娃娃粉面妃颊、唇红齿玉,眉似青山远眸如高山晶,因年纪小颊边嫩肉未褪,眼圆圆脸满满,比雪堆面揉的金童还要可爱。

小娃娃正在揉雪,肉乎的小手不够精细,只能把雪团成球形,他只好团了一个又一个、叠在一起,像一串糖葫芦。他似乎也觉得自己作品粗糙,瞧着变形的雪球咯咯笑了起来,还没能想好如何雕琢,一颗小石子飞来、竟把雪球打碎。小娃娃疑惑转身,院墙上居然扒着一个男童。

男童也没想到会弄坏小娃娃的大作,连连道歉:“小陶阿娣对不起,我只想吓吓你,没想到把你的雪人打碎了……我回头给你赔礼!”

陶夭站起身哒哒跑到院墙下,昂着头笑道:“兰哥哥!你来找我玩么!”

男童点点头:“培玉、行浓他们都在!今天不是元宵么,太傅学生相约来访,我们就跟着大人过来了!可是却不见你,陶夫人说你身子不适,我们很担心,这才过来找你的。你怎么在这里玩?”

陶夭扁起嘴巴很是委屈:“昨天爬树摔了下来,祖父还罚我写了好多大字……我已经写完了,娘非叫我在院子里待着,不过娘说晚上会带我出去看灯!”

男童身子晃了两下,身后传来抱怨的声音,连忙道:“晚上玩是晚上的,白天玩是白天的,晚上要玩白天也玩要啊!既然你没什么事,出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陶夭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这就出去!”

“等下,”男童阻止道,“夫人不许你出门,院子里的丫鬟们一定也知道,你就这么出去她们肯定不准!这样,你搬两个凳子过来踩上去,我把你抱出来!”

陶夭脆脆应了一声,拖来两个板凳叠在一起,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站直身子举高双手,男童则探出半个身子,半抱半拽把陶夭拉了上来。这男童原本是另外两人叠罗汉将他托上去的,都是些小孩子力气本就不大,如今又拉又拽多出一人重量,上面的哪里还撑得住,全部栽了下来。

罪魁倒是没事,连忙爬起来看陶夭,幸而墙矮雪厚,陶夭摔得有点蒙,人还是好的。男童们还没能松口气,就听一声怒斥:“你们干什么!”众人回头,原来是陶大哥和马家兄弟。

陶大哥跑上前将陶夭扶起,为他拍掉身上的雪:“阿娣怎么样,摔疼没有?”

陶夭摇摇头,向陶大哥扬起个大大的笑脸:“不疼,我没事的!”

马家兄弟看着更加心疼,不由骂起几人:“你们怎么能擅自跑到别人家内院、还带小竹翻墙!还是什么书香门第呢,知不知羞!祖爷爷说得对,读书人果然是最虚伪的!”

兰哥哥几人素来就与马家兄弟不对付,本还有几分歉疚、被他们一骂反而生起气来:“我们只是担心小陶阿娣才来看他的,难道只准你们找他玩不许我们找他玩么!你们又不是陶大哥,凭什么霸着小陶阿娣不放!武将出身的野蛮人!”

马家兄弟脾气爽直,闻言立刻撸起袖子扑了上去,几人竟就这样打了起来,陶大哥和陶夭试图阻止无果,最终惊动了下人、报给了陶太傅。

大家同归于尽。

黄昏时,陶老爷握着陶夭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点、撇、横,诶,对了,这就是‘礼’字,所谓‘礼’呢就是要各守其位、各安其份。你是小君,哥哥们都是男孩子,他们已经有了男女之别,你若再同他们玩闹就会引得他们争风吃醋,就像今天一样。你需要乖乖地待在院子里、没有长辈不见外男,这样才能避免纷争。虽然并不公平,可这就是你该守的本份,明白了么?”

陶夭在陶老爷怀里靠了靠:“爹爹,这个字好难写啊,小竹记不住……”

陶老爷用长满胡须的下巴蹭了蹭陶夭的头:“没关系,爹爹慢慢教你写!”

陶老爷话音刚落陶夫人已冲进门来,抓起父子俩刚刚写好的字团成一团扔了出去:“写什么写、这个屁!”

陶老爷放开陶夭,陶夭立刻将纸团捡了回来仔细展平。陶老爷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爹罚陶夭写一百遍呢,这才十遍、你还团了一个!再这样下去晚上小夭又不能睡觉了!”

陶夫人三十多岁,五官端丽风姿动人,更有一股飒然英气,可惜眉宇间郁色难掩,如今发起怒来更有几分可怜。她夺过陶老爷的毛笔摔在桌上,墨汁四溅脏了陶老爷衣衫:“分明是你爹高徒的孩子无礼摔了我的小竹打了我家外甥,你爹还大发雷霆教训起我们来!昨天罚了今天又罚,小竹哪里有错了!不过是你爹嫌我没能给你家延续香火、故意给我脸色罢了!我生不了儿子我对不起你家我认,凭什么针对小竹!别家女孩都四处玩呢,小竹才刚刚六岁啊,怎么就要男女大防了!他平日就不能出门,盼了一年才到元宵,凭什么又要禁足!”

陶老爷按捺怒火解释:“爹没有训斥子云兄他们么,他们的孩子自然要他们教,咱们插手算什么事!爹也没说马家兄弟什么吧,不过叫他们回家反省而已!小夭爬树就是你那俩好外甥教的,你非但不教育反而叫好!小夭他本就是个双元,被你宠得调皮捣蛋,你这是爱他么?你是害他啊!”

“我害他?不过是爬树而已,小孩子好动些有什么错!我一个女人都没被这样拘束过,偏你家规矩这样大!”

“唉,父亲是最重礼教的,家风如此,幼筠不也这样么!”

“你是不是孩子的爹!整天父亲这父亲那的,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连妻儿都护不住,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男人!”

“好好,你厉害,孩子你教,我绝不再管!”陶老爷耐心耗尽,起身甩袖而去。陶夫人并没有战胜的爽快,反而疲惫异常,趴在桌上咳嗽起来。

陶夭站在一旁稀里糊涂父母吵架,眼看爹爹离开、正想要拦,又见娘亲流泪,连忙跑上前来踮起脚用手轻轻拍娘亲的脊背:“娘亲不哭、娘亲不哭,孩儿快快写字,写完就上街给您买糖吃!”

陶夫人擦干眼泪将陶夭揽进怀里:“好孩子,娘的宝贝,娘今夜一定带你出去!”

“那我赶紧写!”

“写个狗屁!跟娘走!”

金花凤飞,游灯龙舞,狮踏旱船,火蛇吞吐。娇娘三两提灯,芝兰四五结伴,钗光环色织锦,车水马行流川。陶夭被陶夫人牵在手中,漫步走在街上:“娘,祖父不让翻墙,咱们这样出来会不会被罚啊……”

陶夫人在街边买了个玩具,木质的台子上有两个骑马的小人,推一下小人就会骑着马转起来。陶夭欢喜地接过,推起来没完。陶夫人为他紧了紧披风:“你要怕咱们现在就回去?”

陶夭玩着骑马小人,看看街上社火百戏,果断道:“没事娘,祖父如果罚你我帮你写!”

陶夫人笑着捏了捏陶夭的脸颊,牵着手走进人群。

元宵节上小吃杂耍四处,陶夫人也好些时候没见这些热闹,瞧着艺人们吞剑吐火心情大好,拉着陶夭挤进人群看起鱼龙百戏来。这次表演的人自称东海黄公之徒,精通幻术,种瓜化鸟都是小菜一碟,还能招云布舞、掷泥为龙。陶夫人看得入迷,频频鼓掌叫好,陶夭也有样学样,还从陶夫人处拿了银钱打赏。这艺人着实厉害,幻术戏法不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全都想往前来,本来前面的陶夭只觉得艺人越来越远、表演也被重重人影挡住,转头一看,不远处有个画糖画的小摊。陶夭舔了舔嘴唇,等反应过来时已独自一人举着卖糖人送的糖画站在没有灯火的街边。

陶夭左右张望,未见陶夫人身影,正不知如何是好,忽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过头去,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乞丐。

“嘿,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大人呢!”

陶夭瞧这小乞丐虽然灰头土脸衣衫不整,但是唇秀眉浓,一双丹凤眼尤其漂亮,一见就叫他喜欢,不由心生亲近:“我娘亲领我在看幻术,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就到这里了……哥哥,这是不是也是幻术啊!”

小乞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竟然是个小傻子,我的晚饭就靠你了!想找你娘么?跟我走吧!”

“嗷!”陶夭开心极了,立刻牵住小乞丐脏兮兮的手。小乞丐一愣,笑道:“当真是个傻子。”

陶夭笑眼弯弯,边跟小乞丐走边道:“我才不是傻子呢,我可聪明了!哥哥你为什么说晚饭就靠我了啊,你还没有吃晚饭吗?不吃晚饭不会觉得饿么?”

小乞丐只觉得世道不公,这么傻的人偏偏有个好爹:“饿啊,可是我没钱吃饭啊!”

“吃饭还要钱吗?”

“吃饭当然要钱!衣服也要钱!你看我穿这么少,又冷又饿,就是因为没钱!”

陶夭忽然停了下来:“那怎么才能有钱呢?”

小乞丐看向陶夭,他们离主街越来越远,灯光也越来越暗,昏暗的月光下,小乞丐只能看到陶夭闪闪发光的眼眸:“你——你很值钱。你的衣服、你的首饰,都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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