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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俺叫胡满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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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讳的声音又从后头传来,在冰洞里被回声拖得有些空:“咱是地心探险吗?这是不是解决了?还要去哪儿啊?是不是顺着这个坎炁,就能找到玄谏师尊他们?”

艮尘走在前方,目光一直落在洞穴深处,边探边答:“不知,目前只知道这个讯息,所以只能先往前走,后路都堵死了。”

风无讳拖着声音叹气:“不然……咱在这儿坐会儿?我有点饿了。”

艮尘摇头,声音仍稳,却明显透着疲惫:“不能。以防有变,我能感知到,地形在往上走。”

说着,他又抬手立了几阶石阶,接在结冰的洞道高处,好让众人攀上去。

忽然。

风无讳又说话了。

不,不太像是在正常接话。

更像是……自说自话。

他眼神有一瞬发飘,像没聚焦似的,嘴里慢吞吞吐出一句:“俺叫胡满仓,俺爹六十生的俺,宝贝得很,要啥给俺啥……”

众人一怔。

脚步都跟着慢了一下。

长乘与少挚对视一眼,谁都没立刻出声。

接着,风无讳又继续往下说。

那声音还是他的声音,却莫名带上了一种不属于他的木讷与空洞,像被什么东西借了口:“俺也去河边摸鱼,俺也去井台边看月亮。俺也去村头追着鸡跑,俺也去拿热馍蘸咸菜汤。俺也去听俺娘骂俺,说俺一天净知道疯。俺也去看见穿黄皮靴子的鬼子进村,俺也去躲,俺也去躲不及……”

他说到这里,喉头微微滚动,语调竟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飘…...

像一缕被井水泡透了无数年、到如今才慢慢浮起来的残魂在说话。

“俺也去六岁那年……叫一刀挑起来了。”

“肚子疼,肠子都凉了,血流得可快了……”

“俺也去让他们扔进井里了。”

“井水黑,冷,俺在里头飘啊飘,后来井连着河,河又把俺也去到了这个地方……”

说到最后一句时,那声音甚至诡异地带上了一点孩童般的天真和怯生生的好奇:

“你们好啊,你们是谁啊~”

…...

冰洞里一下静得吓人。

这最后一句尾音轻轻上扬,像是有个六岁大的孩子真的站在黑暗里,湿漉漉地望着你,咧着嘴,笑着同你打招呼。

迟慕声舔了舔发干的唇,强撑着道:“无讳,你不仅说话不中听,讲故事也是狗屎啊?不能说点好的吗,不然你别说话呢?”

风无讳一愣。

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滚了滚喉,神情一点点僵住:“……什么意思?我没说话啊?我一直都没说话啊,不是你在说吗?”

一瞬。

众人全定住了。

风无讳眼睛都瞪圆了:“我靠,别整我啊,我什么话都没说啊,慕声在这念叨半天了,我还说这满仓咋这么惨,你,你,我??”

忽然——

长乘一下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刻——

他绕到几人身后,指尖极快地在几人耳后一点!

“轰——!”

像有一层无形的膜被骤然戳破了!

原本被某种迷障压住的自然界声音,一瞬全灌了回来!

冰洞本该有的声音,潮水般涌入耳中——

冰层在极深处缓慢胀裂的闷响——

“咚——咚——咚——”

沉重得像某种高科技巨炮在地底遥遥发射,又像远古巨兽拿头一下一下撞着山腹;

众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在狭长冰洞里来回叠响,近得像贴在耳边;

靴底踏过冰面与石阶的细碎摩擦声,也忽然清晰得惊人。

而在这些本该属于现实的声音底下——

还隐隐浮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飘飘渺渺,时断时续。

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井口与水面,哼着一支早已无人记得调子的童谣。

又像傩戏散场后,仍有一缕残音留在黑暗里,不肯散去…...

…...

“幽魂游荡,阴风吹骨,血月照影,怨灵归途……”

风无讳和迟慕声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风无讳头皮都炸了:“我靠?怎么有歌儿!?是谁在唱歌?!”

冰洞里的气氛一下绷紧。

白兑的手已经落回剑柄;

艮尘眼神沉下来;

少挚微微偏头,连背上的陆沐炎都睁开了些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

…...

“地上·05:30”

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经过整整一夜奔行与探查,地上众人终于按着玄谏感知的水线,摸进了西南山坳深处。

这里地势低陷,四周岩壁天然合拢,像被群山刻意藏起来的一只手掌。

山坳中央有一处天然泉眼,泉水本该自石缝间淌出,如今却整个被冻结住了。

冰层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寻常山泉的冷白,边缘还有淡淡坎炁纹路渗在其中,显然是人为强行封出来的。

玄谏停在泉眼边,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夜里那会儿多了几分支撑住的笃定:“就是这儿。”

他抬手轻按冰层,低声道:“水已经被我冻上了,水流走向直通方才地脉深处的雷炁,

若火俯身看了一眼,独眼里那抹沉郁终于裂开一道锋利的光:“准备破冰,钻进去!”

…...

…...

“地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几人谨慎打量之余,长乘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不重,倒带着点总算把人从坑里拽出来的无奈:“哈哈,我与少挚听半天了,实际上,是这阵歌声在迷障你们。”

艮尘微微一滞,眉心蹙起:“……我,我竟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是迷障幻听?”

白兑与陆沐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更谨慎地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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