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俺叫胡满仓……”(1/2)
湖,蒸发了大半!
水位明显下降,原本汪洋般吞没一切的乳白液体,如今只剩下残碎的一层,大片大片退开,露出了底下从未见天日的湖床!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尚未彻底蒸干的湖水,竟然结冰了!
没有腐宴主。
没有伥鬼丝再生。
先前那些纠缠、蠕动、缠魂噬骨的白丝,如今正一层层剥落在地。
像是蜕下来的惨白虫壳,失去活性后再无半点诡异灵动,只剩下死物般的僵冷。
那些视肉也不再蹦跶,不再鼓胀,不再抽搐,只像一坨坨被雷与高温同时烤死的烂肉,摊在地上。
边缘,还冒着大量白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小、干瘪。
而迟慕声方才一雷劈开的湖心岛处…...
居然露出了一个洞穴?
那洞口,幽深,天然向内延伸。
不像人为开凿,倒像地脉自身撕开的一道暗口。
四周原本该是湖水与肉膜覆盖的位置,此刻都被冰层挤向了两边和上方。
像有什么巨大力量在瞬间将所有水与冰硬生生推开,只留下这一条通往更深处、也更高处的路。
后方的来路,却已经被砸下来的巨大视肉残块和崩落的石堆彻底堵死了。
碎石、肉膜、焦黑断骨与冻裂的冰块堆成一片,硬是把他们退回原路的可能斩了个干净。
看这形势,众人只能被迫前行。
风无讳看着那黑洞洞的去路,脸都快绿了:“这……是第二计?”
他欲哭无泪,眼角眉梢全是快被榨干了的崩溃:“我累得脚打后脑勺,别跟我说这还有第二关?!”
话音未落,他又忍不住冲着前头黑幽幽的洞穴咬牙骂了一句:
“腐宴主?!你他妈的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来个痛快……”
忽然。
长乘脚步一顿。
他神色微变,像是摸到了什么极熟悉又极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痕迹,随即,将手轻轻按在了一旁厚实的冰壁上,打断了风无讳那串发泄般的骂声:“等等,这是……玄谏的奥术?!”
几人一愣!
长乘再抬起手,剑指于唇,缓缓闭目,像是在极细极深地辨那缕被冰封起来的气息。
众人不自觉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压轻了。
片刻后,长乘睁眼,眼底已多出一丝清晰的笃定:“确定是我坎宫首尊无误!”
他说着,目光里终于露出一点极珍贵的亮色:“他们……或许是在上方接应我们。”
此言一出,几人心头像被猛地掀开了一层厚压压的石板!
大喜几乎是一瞬间涌了上来!
风无讳最先炸开:“我靠,我靠,我就说不能丢下我不管吧!!”
他整个人都活了似的,眼睛一下亮了,连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拔高:“肯定,肯定,巽宫他们肯定都来救我了!!”
说着,他转头就去摇一旁快站不稳的迟慕声:“快快,别睡了,有救了有救了!!”
迟慕声本就虚得厉害,被他这么一晃,胃里和脑子一起翻,脸色更白了,强撑着扯出一点笑,声音发虚地往外飘:“好好……好……慢点……”
那笑意很淡,几乎一碰就碎。
可这么久以来,迟慕声脸上第一次真有了点“能活着出去”的实感。
接着,众人动身。
艮尘抬手施术,艮土在干涸发裂的湖底无声隆起,层层叠成台阶,稳稳往那冰洞更深处延去。
他如今炁耗得厉害,动作比平日慢了不少,可每一步石阶都仍旧结实,替众人在这条诡谲莫测的去路上,强行垫出一层可落脚的山骨。
一路往深处去时,偶尔还能捡拾到之前震宫弟子散落下的遗物。
一截断裂的雷纹木牌;
一只烧焦半边的指套;
一柄裂了口的短刀;
一小块绣着震宫暗纹、却已被腥液浸烂的布片……
每一样,都像被埋在黑暗里太久的证词,一被翻出来,便带着沉甸甸的死意,让人心里发紧。
风无讳走在后头,嘴上却还是闲不住,仿佛他不说话就扛不住心头那股压人的堵闷:“不愧是雷祖,我靠……既然玄谏师尊的坎炁能渗入进来,咱就是破了腐宴主的防卫圈了吧?”
“那腐宴主…...岂不是被你一击毙命了?!人家那都是五雷轰顶,你一雷就行啊?”
他偏头看着迟慕声,半是惊叹半是后怕:“我们费劲吧啦地打了半天,累得要死,合着你小子蓄力装波大的啊。”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语气依旧是平日那种吊着一口气似的散漫与嘴欠,像故意拿这点废话去驱散周围太重的死寂。
可迟慕声本就苍白的脸上,眼神却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迟慕声沉默了几息,才低低道:“……不是我。”
这一声,声音发颤,虚得几乎要散在寒气里。
“是三哥,将毕生修为传渡给我了。”
这一句一出,几人脚下都微微一顿。
迟慕声喉结发涩,像那几个字都在刮着喉咙往外走:“……三哥……”
“我……眼看着,三、三哥在、在我面前……碳化……了。”
空气静了那么一瞬。
不长。
却沉得厉害。
像连头顶的冰层都跟着压下来了一寸。
艮尘沉默片刻,低声问:“尸体也没有了么?”
风无讳抿了抿唇,难得没有立刻插科打诨,过了会儿,才声音发干地接:“楚南那一截在咱二十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都能溜,王闯更是够呛。”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缓口气,又像是故意把话说狠些,好免得所有人都陷进那种无能为力的沉里,便继续道:“呵呵,再说了,就像刚刚那个晏清,有尸体也没用,谁能把他扣下来背走?咱能回地面都够呛。”
这话一出,几人都被噎得不轻。
风无讳这话太直。
直得像一把生锈的刀,专往最不愿碰的地方戳。
没人接。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只能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洞内尽是冻住的冰。
那不是寻常水凝出的透明冰层,而像整个地下暗河与湖腔在一瞬间被极强的坎炁生生定成了“固体”。
冰层厚重、发白,内部还封着一道道模糊的气泡与水纹,像时间本身被冻在了里面。
此刻,陆沐炎倒像成了一个行走的火炉。
几人走在冰洞里,幸好有离火正源源不断地往她周身聚集。
那暖意并不灼人,只像一层薄薄的光晕,自她身上散出来,缓慢而稳定地驱开周遭寒气。
众人靠得近些,倒不算太冷;
可只要离她远一点,洞里的寒意便会立刻钻进骨头缝里,让人牙根都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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