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独眼飞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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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间，方彦之下班回来，张怀月便与他说了这事。

方彦之随手将外衣搭在门口的衣帽架上，一面解着领带袖口，一面踱着步子走进室内，“信陵邨这地方鱼龙混杂，一群闺阁小姐，却将读书集会的地点选在这里？你那堂妹，只怕是没说实话。”他在窗前的摇椅坐下，望向张怀月，“若你实在不放心，就叫人再去仔细查一查，看看她究竟隐藏了些什么。”

张怀月却摇了摇头，在茶壶里倒入冰糖、橘皮和干桂花，注水冲泡，灯下的她侧脸沉静，“当前，刺杀张晓林的任务才是第一要务，上头给的期限并不宽裕，灰椋那边刚摸到点眉目，正是要紧的时候，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无谓的人手。”她顿了顿，缓声道：“况且，淮山堂出面摆平几个混混不过小事。至于她藏的那些秘密，只要不牵连到我们，不危及她的安全，就暂且由她去吧。这些琐事，等过些日子任务完成，能抽出空了再说吧。”

方彦之点点头，作为山鹰小组的组长和刺杀任务的主要执行人，他的压力只会更大，能抽出一点空闲来关心两句小儿女家事，已是难得。他仰靠下来，望向天花板，微微叹息一声。

张怀月看着他疲惫的神情，关心地道：“怎么了，今天在特务处不顺利吗？”

方彦之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摇了摇头，道：“不是特务处，只是这些天我一直有些想法。”

他放下手，目光变得锐利而凝重，“张晓林在上沪势力庞大，根深蒂固，背后又有东瀛人为其保驾护航，身边的防卫安保何等严密可想而知。即便我们正能通过他与詹胜春的密谋勾结一事，挑动檀沛森与之相斗，制造混乱，但以张晓林如今的势力与警惕心，想要轻易取他性命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我在想，若要成功完成刺杀，恐怕我们还得在张晓林身边安插一个内应，里应外合，才能万无一失。”

张怀月稍一思忖，也很是赞同他的顾虑。张晓林作为赫赫有名的青帮宿老，横行江湖数十载，遇过的风浪只怕不计其数，他能安然活到现在，还凭靠着东瀛人的支持混到如今在上沪只手遮天，就说明了此人绝不是个善与之辈，想要杀他绝不会是一件易事。

即便他们能挑动红帮大佬檀沛森与之争斗，但刺杀行动万一失手，让其有了防备，恐怕就再难寻到如此千载难逢的时机了。因此在动手之前，准备工作做得再细致也不为过。

她放下手中茶器，神情也认真起来，“那你们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方彦之摩挲着下巴，眸中闪过锐光，“倒确实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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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椋正坐在一间布置精美的雅室里，酸枝木圈椅冰凉的扶手硌着他的手臂，指尖的香烟静静燃烧。

房间角落的紫铜香炉里，一线昂贵的伽南香正散发着袅袅的烟气，略带甜腻的线香气味与房间里原有的脂粉香混合在一起，浓烈地好似一张蚀骨销魂的温柔网，欲将人牢牢绑缚。

这里是苏州河畔一处闻名遐迩的销金窟温柔乡，柔红院。

而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他并不确定此人会不会出现，又何时会出现，而他为此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三天了。

林厚德，人送外号独眼飞攮，传闻此人原是土匪出身，早年间流窜于东北山林，习得一手飞刀绝技与过硬枪法，之后辗转于各路军阀手下效力，后入国军，淞沪会战后因伤退伍，之后经人介绍，如今在张晓林手下一处货栈担任护院头目。又听闻此人性好渔色，生活奢侈无度，时常出没于各大秦楼楚馆。

灰椋花了点功夫，打听到这独眼飞攮林厚德有一个颇为要好的相好，正是这柔红院的头牌，潘小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