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二 为什么是我们(2/2)
洪二故意插话:“为什么没活路?金家靠吃老本猥琐发育撑下去,难道还不如汪康森之流吗?”
白筑笑了:“二哥问的好。你以为那些足球大人为什么突然抽风了要去学习历史?”
洪二不知道,不用看他也确定身边的严洋只有更懵。
夏普答:“因为蹴帝突然开始大面积搞归化,很多人必须面临退役这个现实,就不得不考虑以后的日子,这一考虑就发现知识不够用了呗。”
洪二,严洋豁然开朗:是这个道理!就算没搞归化新政,退役也是迟早要面对的,只不过他们没办法这么早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已。
夏普是没看书,一直靠着自己琢磨。本来他是用不着花那么多心思,可一旦被杀全家,他也不得不想多一些。
我这仇,杀一个朗举解决不了,就是把整个安娜卡列尼娜拿来殉葬,也填不了坑。
至少,这些新贵要全完蛋。
所以他每天闲下来都在想一个永恒的难题: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全完蛋呢?
以他的知识储备,尽管他已足够努力,他想象力的极限就是内讧。
关知领着齐行战中草的时候他高潮了。
沾了便宜驸马的光,他还能看到很多背后的细节。
于是他奇了怪:这些号称精英中的精英为什么在关键时刻除了送菜完全没卵用啊!
他联系了前前后后,立刻就不同意白筑的观点了:“他们没看书前是没活路,现在爱看书了精英不就有路了么?”
黄烂耀自己事自己知:“夏总说的那种不算是精英——”
白筑摆手打断他:“我来,你这种知识分子和我们半文盲说不通的——小夏,你听好了,真正的精英就是不管你谁拿了天下,他都把天下的命脉掌握在手中。他们为知识代言,帮群众发声,甚至老天爷的规矩也是他们帮着解释。简单说不管最后谁赢了,想一直赢下去,还都得被精英罩,不信这个邪的,不管你拿天下的时候有多帅,都帅不过五秒。”
夏普若有所思道:“咱们这个世界用的壳子如此生草,所以就是完全不同的玩法了——”
黄烂耀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灵感一闪而过,却又没能留住。
却听白筑说:“和壳子没关系,就像我们赢球很容易,想让赢的对手服你,而且服一辈子,只要人家不是菜鸡和弱智,就绝不可能。你要让他服,需要别的办法,最俗的一种,我们说钞能力,对吧?”
这说着说着又看下假球二人组,他们脸皮也厚,深以为然点点头。
二人组想:可不是嘛?看客只管最后砍瓜切菜,殊不知没打之前我们就被打点好了。什么王子公园体育场的奇迹,东帝汶的惨案,和射韭朕余孽做的本质上有差吗?
严洋居然有了发表意见的能动性:“中间商才是王道!”
黄烂耀惊讶地看着他。
白筑拍掌赞道:“说得好,流水的赢家,铁打的精英。真正的精英嘛,在我的理解,本质就是中间商。喔,我想到一个更高级的表述。精英,就是被主流世界结合现实公推的天人交流的权威——”
夏普嗤之以鼻:“过去哪来的天人交流,这不瞎扯淡么?”
白筑哂道:“过去没有是瞎扯淡,现在呢?”
夏普不说话了。
过去没有天,现在有了。
黄烂耀苦笑道:“不但有了,而且天道直接下场,不允许中间商赚差价,他直接给赢家福利,连最
足球大人最让精英绝望的不是他身为赢家空前强大的统治力,而是打人类史以来自己的前辈就靠着世人的愚昧和软弱号称掌握天道才能欺上瞒下垄断资源厚积薄发乃至源远流长,现在天道直接为赢家服务,不单如此,不论王公贵族贩夫走卒,想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有且只有一个独木桥,别说你无法引人误入歧途,连饼都没法画这还怎么玩?
石玄怯怯地发言:“但是新的精英已经呼之欲出了?”
白筑笑道:“其实是一种被催生的模式,不过足够让你两个‘哥哥’慌了。”
不太确定的黄烂耀喃喃道:“催生的是那些开始看书的足球大人?”
白筑也为他竖大拇指,但不打算轻易放过:“机会难得,黄老师我再考你一考,你这么厉害,可看得出他们看书的真正用意?”
“厉害”的黄老师直接傻眼:啊?刚才你们几个半文盲交流的时候不都公布标准答案了——看书不是因为求知吗?
看着白筑不怀好意的微笑,黄老师恍然大悟:人家开始那“时尚”一问就把我的底套明白了。这意思是你小子别装了,既然在关注当时就没动过一点心?
作为一个居安思危的人形AI,黄老师当然动心了。
和过分高级的朴鹫不同,黄老师觉得傻子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
正因为太蠢,当他们开始想要读书,就意味着他们确实迈出了从赢家到精英的蜕变。
他们不满足于今日有酒今日醉,开始考虑怎么样才能让这样的日子延续。
不怕蠢,怕的是有天赋还知道努力。蠢归蠢,奈何他们天赋太强,强得让自然科学失去意义,道理上,自然科学对他们也没有意义。当他们琢磨着在文史类找类比模型,就意味着他们不满足于赢在当下,开始着眼于未来布局,这不就是妥妥的精英思路吗?
黄烂耀现在晓得是小看这个便宜文盲主公了,表面上粗枝大叶,实际上自己那些小动作人家很可能洞若观火。
他大概率知道自己可不仅仅是“知道”足球大人开始迷上看书的程度,是真正去跟进了解大人们怎么看的。甚至他一开始就考虑过,虽说是为了人形AI便宜行事,自己近乎拥有金家最高权限,但用在这个世界,想要窥看足球大人的日常是不够看的,而自己能看到,只能说明是人家给的权限,说白了,就是大人想要让你看到他在看书。
前期可能真是想学点知识,看着看着,就有些看不进去,有人打瞌睡,精神好的发呆,咬牙切齿,但就是没有放弃的。
拿着本书装什么读书人呢?不就是千金买马骨的笨拙变种么?我这个半文盲虽然看不懂,但如果你是知识分子你懂啊!
那么接下来就很明显了,这个行为艺术要表达的内容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堂堂的足球大人,对知识是重视的,奈何吸收不进去,如果一个合格的即插即用的知识载体摆在我面前,我能做的只有珍惜!
人形AI能不动心思吗?
黄烂耀当时就比较过:古代什么三顾茅庐,无非也就是这么回事了吧?继续跟着金家混有什么前途呢?别说没把你当个人,就算有朝一日他真想让你当回人,他能活到那一天吗?
靠着加这么大的杠杆才勉强经营到现在,所有的光鲜亮丽都建立在白筑作死上,什么时候真的死了,那我又怎能摆脱池鱼之殃呢?不能吧?
那么,我要不要择一“明主”改换门庭呢?
而且这一换,很可能促成质变。
诚如白筑所言,这世上没有精英的活路,但是又如公主预见的,精英已经以另外一种形式“呼之欲出”。
有足够实力成为精英的群体,却缺乏最基本的智力,而天道给了他们足够的动力——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什么都不做,你就蹦跶不了几天了。
黄烂耀问心无愧:“我顶受住了诱惑。”
这么多爱看书的大人,我知道哪个没毒?
与其当神农氏,还不如做孤勇者,何况那个智障共荣圈的事我可完全不懂,买错马摔死的概率只会比赖在金家死全家更高。
但是小黄相信,去买的肯定不少。那些人并不比自己了解圈内事,只是没得选。
没出息的讲,能混成金家首席人形AI绝对是“共衰圈”的人生赢家。
白筑也不容许他想太多,切入正题:“瘫痪期间,除了看书以外,我看得最多的是一场球。”
黄烂耀知道自己猜不中答案,但是管不住代入:要我一定是东帝汶惨案!别的不管,这就是下限,怎么引出下限,实现碾压,才是最优解!
严洋洪二却自信一定能排除一个错误选项:肯定不是715!
公主一直把“卫家皇们”当成自己的头号“假想情敌”,所谓“卫佳皇们”就是从小踢到大那帮臭男人,她也不可谓不用心,那场球她也反复看:猛牙杯决赛!
夏普却比这三男一女加起来更自信:一定是我没有权限看的一场比赛!
“你们应该知道本来下陆有两支唐朝球队吧?”
夏普心想:果然,是我没法看到的。
只有石玄不知道,一来她是球盲,二来她专职扮演另类的恋爱脑。
严洋问:“下陆日化在这个世界踢过比赛?”
“只踢过一场。就是我看的这场。”
黄烂耀反应过来:“朱学飞的队伍?”
“对,他们踢龙之队那场不给看。”
朱学飞的队伍连恋爱脑公主都知道,虽说只存在于史前文明,但毕竟是最接近通关的团队,是大boss出马才收了他们,相当于只输给如来佛的孙悟空。
夏普不太相信这是自己了解的白筑能干出来的事:“就因为他们打下陆日化赢了?这有什么值得你反复关注的?”
“老实说,朱学飞的队伍就是他觉得够用的人临时混搭的草台班子,主教练是为数不多的亮点——”
严洋洪二都想起来了:“东斤主!”
夏普不想掰扯这些不相干的细节:“所以他们赢的这场破比赛让你收获了什么?”
“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哪怕是有了现在这种外挂的我,我的队伍,有生之年在认真踢足球这件事上面永远没办法达到人家这个草台班子的高度。”
听到“认真踢足球”五个字,严洋洪二果断闭嘴。掺水他们在行,玩真的他们必须呆在氛围组才有可能自证清白。他们甚至怀疑白筑的“有生之年”就是故意来点他们的——就因为有你们两个累赘我才一辈子没法较真。
夏普虽然没看过,但自信能类比出来:朱学飞加急打造的“战舰”至少在纸面上是比着超越国家队水准来的,尽管配合生疏,在三军用命的状态下打一个心态上刚准备浪的原中超俱乐部赢面本来就大,但也到此为止了。要是对阵现在归化新政后任一支唐朝球队,完全不够看,现在你居然言之凿凿说你连这都够不上有点矫情——不过,所谓认真踢的足球这种鬼东西,我是从来不感兴趣的。
恋爱脑公主最是敏感:果然是想一死了之,顺便把人召集了交代遗言?
反倒是不懂球的黄烂耀接受不能:“白队,此一时彼一时,凭你现在的声望和金家,只要引入足够水平的强援——”
白筑笑着打断他:“什么样的强援算足够水平?”
黄烂耀暗喜:向领导展现我业务能力的时候到了!
“即便是现在归化大人的上位水平,我们金家也是有办法给您摇出来的。我们可以——”
白筑摇手指:“方向错了,问题不在我的队友身上。”
黄烂耀一脸困惑:不是队友,难道还能是您?这不钻牛角尖么?您天生神力,西楚霸王一般强大,只消一个韩信那样档次的执戟郎,天下唾手可得,您还能怎么优秀啊?
白筑自嘲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射门可以杀人的大力金刚,在球场上的号召力轻易赛过贝利马拉多纳啊?”
黄烂耀当然以为然也:不然呢?别说贝利,马拉多纳,整个足球才多少年历史,吹得那么玄乎,就没一个能像你那样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和你一球决生死相比,什么上帝之手的小把戏简直弱爆了!
“鄙视链是根深蒂固的。在专业足球的领域,他们会怕我,但绝不会服我。正如即便你这样虚假的精英会怕足球大人,但绝对不会接受这些半文盲自己成为精英。”
白筑想到了那个明明需要鞭策却始终嫌自己粗鲁的小眼睛:以本人为产品,真香定律这辈子能适用一人已是极限啊!
“外挂太猛,徒增反感。本质的东西,别说黄老师认为有办法摇到的顶级枪手,以前中超巨星这个级别都扶不住。瞧不上就是瞧不上,面和心不和,到了关键时候才爆雷。”
黄烂耀还要尝试谏言,被白筑拦住,续道:“别说是我们,就算归化新政后的职业足球阵营也面临同样的问题。都有不得不较真的时候,比如对抗关知的中草,奉命远征粉苹果的定庞,要怎么选?要升级配置,归化大人不可少,你又没办法完全把命运拿给外人主宰,就得有自己人坐镇,那听调不听宣必不可免。”
黄烂耀就算是赝品,也不愧是精英的赝品,敏锐地抓住不被半文盲牵着鼻子走的时机:“那不正好说明敌我双方都存在负面效应么?正好在球场上用实力说话。什么档次,什么位阶,都是虚的,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连严洋洪二夏普这样的半文盲都共情了:是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专业不都是浮云吗?贝利马拉多纳罗纳尔多梅西,谁挨了我们白核心的全力射门都活不了,你服不服还重要吗?
白筑这回没有打断小黄,收起那些刻意的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
正因为如此,小黄反倒难以为继:这我太熟,是他认真起来的状态!
“你说的就是我当时琢磨的方向。朱学飞虽然赢了,但我坚持他选的路子是错的。”
小黄居然领先三个半文盲第一个领会领导心意:“想斗,就不能走认真踢球这条路。”
严洋,洪二肚里道:斗也藏着智斗,靠的是买卖渗透。
白筑摇头:“不是,是金家想生存下去就只能选择斗,而认真踢球就不应该选择我。我没有价值。而且这背后更牵扯到我们过往的经历,你这么爱研究的一个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们?我问的是根本原因。”
小黄压力倍增:“你们?”
白筑指了指夏普,严洋,电视里那个奔跑的小眼睛。
“我们这些人——你应该知道,投资的思路真正被打开是在715那天。在此之前,有些情报在你们这个层级是可以掌握的,所以德罗巴和特维斯,有罗若西朱雨下手,然而金家按兵不动,直到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