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可渡轮早开了啊……”
“去码头!”周叙白几乎是吼出来的。
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周叙白死死抓着车沿,指甲掐进木板里。那两个监视他的人对视一眼,也跳上车,他们的任务是“陪”周叙白办事,不能让他脱离视线。
赶到码头时,天已大亮。
清晨的渡轮刚刚离岸,正缓缓驶向外海。周叙白冲下驴车,踉跄着跑到栈桥尽头,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小的船。
船尾甲板上,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蓝布棉袄,围着红围巾,背对着岸,正望着海面出神。
“知意——!”周叙白嘶声大喊。
海风把他的声音撕碎,散在浪涛里。船上的身影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动作,周叙白太熟悉了。
是她。
真的是她。
他们相隔不过几百米,一个在船上,一个在岸上,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沈知意——!”周叙白又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次,船上的身影似乎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可距离太远了,看不清脸,只看见那抹红色围巾在风里飘。
然后,她转回去了,继续望着海面。
渡轮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上。
周叙白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左腿的疼已经麻木了,心口的疼却翻江倒海。
她去找他了,去那个龙潭虎穴找他,而他却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周同志,人已经走了。”监视的人之一开口,“咱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周叙白缓缓转身,眼神空洞:“什么正事?”
“您不是说,要回来跟沈同志‘断干净’吗?”那人皮笑肉不笑,“现在她人都去省城了,您正好可以安心回去结婚。林主任说了,婚礼定在明天,一切都准备好了。”
明天。
周叙白想起林父的话:“除夕你没回来,年初一我就让人去‘接’沈知意来省城‘治病’。”
原来不是吓唬他。
原来林家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调开他,让沈知意自投罗网,然后逼他就范。
“我要回家看看。”周叙白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行,我们陪您。”
三人回到渔村时,已是晌午。
海岛还是那个海岛,青瓦房,石板路,晾晒的渔网在风里飘。
可周叙白觉得,一切都变了。
空气里没有她的味道,风里没有她的声音,连阳光都冷了几分。
新房院门虚掩着。
周叙白推开门,堂屋里空荡荡的。灶膛冷着,水缸空着,桌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走进里屋,床上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被褥都不见了。墙上他手绘的气象图还在,但桌上他的铅笔、本子、书……全没了。
她收拾得真干净。
像要彻底离开,再也不回来。
“周技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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