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一个关于少年诺言、十年等待、和“信在等你”的答案。
雨声中,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拐杖点地的规律声响,而是慌乱的奔跑,踩得巷子积水四溅。
沈知意心头一紧,抓起门后的蓑衣冲出去。
院门刚拉开,一个人影跌撞进来——是陈支书的孙子小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沈、沈阿姨!不好了!周叔叔和那个林同志……在码头打起来了!林同志她……她跳海了!”
天将亮未亮时,雨停了。
沈知意站在新房门口,蓑衣上的水珠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小海说完那句话就跑回去报信了,巷子里只剩下她,和远处码头传来的嘈杂人声。
林曼青跳海了。
周叙白和她“打起来了”。
沈知意脑子里嗡嗡作响,昨夜那些信纸上的字、灶膛里的火、周叙白说“我要你”时的眼神,全都搅在一起,像台风前的浪。
她没往码头跑,而是转身进屋,从药箱里抓了把艾草叶塞进口袋,又带上那半张烧焦的信纸,这才往码头方向去。
走到半路,撞见陈支书带着两个民兵急匆匆赶来。
“知意!”陈支书脸色铁青,“你别过去,那边乱着呢。林同志已经被救上来了,人在卫生所,吴大夫正抢救。”
“周叙白呢?”沈知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他……”陈支书搓着手,“他在礁石滩那边,一个人坐着。我让他来卫生所包扎伤口,他不肯。”
“什么伤口?”
“手。”陈支书叹气,“林同志跳海时他下去救,被礁石划的,深可见骨。”
沈知意心口像被那礁石划了一道。
她没去卫生所,也没回家,转身往礁石滩走。
晨雾还没散尽,海面灰蒙蒙的,像盖了层湿透的麻布。远远的,她看见那块最高的礁石上坐着个人影,背对着岸,一动不动。
是周叙白。
沈知意踩着湿滑的礁石走过去,海水在脚下呜咽。走近了才看清,他浑身湿透,头发粘在额前,左手手掌用撕下来的衣摆胡乱裹着,血已渗成暗红色。
他听见脚步声,却没回头。
“她怎么样?”他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在卫生所抢救。”沈知意在他身边坐下,礁石冰凉,隔着粗布裤子都能感觉到,“陈支书说你能走,是她不肯上来,你才跳下去救的?”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
海鸥在雾里哀鸣,一声声。
“她说要死在我面前。”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说她等了十年,等到的是我一句‘对不起’。她说沈知意,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沈知意没接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艾草叶,拉过他的手,解开那血迹斑斑的布条。伤口果然很深,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皮肉外翻,海水一泡,边缘泛白。
“疼吗?”她问。
周叙白摇摇头,又点点头:“疼。”
不是手疼。
沈知意懂。她低头,用艾草叶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泥沙,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你昨夜……跟她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