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告诉她我选了你。”周叙白看着她,眼神像礁石般坚定,“告诉她周叙白这辈子只有沈知意一个妻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顿了顿,“但这话得当面说。不能让她抱着十年的等待,不明不白地回去。”
沈知意看着他,看着这个腿伤未愈却站得笔直的男人,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焦黄信纸,看着他眼底的坦荡和痛楚。
她忽然想起台风夜他说“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想起蛇毒发作时他背着她爬下山路,想起他拒了县气象局的聘书说“妻在岛上不忍分离”。
那些都是真的。
可这些信也是真的。
“好。”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你去交代清楚。交代完回来,我等你。”
周叙白深深看她一眼,抓起拐杖,转身推开门。
冷雨和夜风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沈知意站在堂屋里,看着他单薄的身影融入漆黑雨夜,听着拐杖点地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那半张烧焦的信纸飘落在地,1965年的“娶你”二字已化作灰烬,只剩“等我”还隐约可辨。
等她做什么呢?
等一个少年兑现诺言,等一个战士从前线归来,等一个瘸子鼓起勇气说“我不配”?
沈知意捡起那半张纸,指尖抚过焦黑的边缘。
她知道周叙白会回来。他说过的话,从没食言。
可她也知道,有些东西烧不掉。就像这信纸,烧了“娶你”,还剩“等我”;就像林曼青,人走了,预言本还在,那些“书上说”的阴影还在。
还有后山挖出的俄文铁盒——陈支书下午来说,盒子已送到公社,县里明天会派人来查验。周叙白去看过,说那锁上的俄文字母,和他婚书上的字体出自同一人。
“苏联工程兵谢尔盖,”他当时皱眉,“1968年在边境教过我俄文,后来调回bJ了。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海岛后山?”
沈知意没问出口的是:林曼青那本预言录里,有没有写这个铁盒?
窗外雨更大了。
她起身,从樟木箱底翻出那份俄文婚书,对着煤油灯细看。纸张、墨迹、签名……她忽然注意到婚书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印记,像印章,又像随手划的符号。
之前她以为是装饰,现在仔细看,那符号由三个俄文字母组成:“ПЖВ”。
她不懂俄文,但周叙白教过她字母表。她拿出铅笔,在纸上描下这三个字母,又翻出他那些俄文气象书,一页页对照。
不是气象术语,不是常见单词。
直到翻到一本破旧的《俄汉词典》附录,在“特殊符号与缩写”一栏里,她看到一行小字:
“ПЖВ:Пncьoждetвac.信在等你。”
沈知意手一颤,词典差点掉在地上。
信在等你。
什么信?谁的信?等的是谁?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码头灯塔在报时。
夜里十一点了。
周叙白去了两个小时。
沈知意走到窗边,掀起布帘一角。雨夜漆黑如墨,只有码头方向隐约有灯光——是招待所,林曼青住在那里。
她等着。
像无数个台风夜、蛇毒发作夜、调查组来的夜一样,她点着灯,等他回来。
只是这一次,等的不仅是人,还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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