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周叙白抬起她的脸,眼底映着跳动的光,那光深处烧着怒和痛:“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若死了,我把自己埋你旁边。黄泉路黑,你得等我。”
沈知意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掉在绷带上:“好。”
药换好后,周叙白因失血和疲惫昏沉睡去。沈知意吹灭蜡烛,却未躺下。
她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海潮声,手摸到枕下那截冰凉铁钎。
……
十一月海岛的晨风已带寒意。
沈知意将晒干的草药收进竹篓时,听见周叙白在屋后敲打修补渔船的木板声,自调查组离开后,他愈发沉默,常埋头干活。
早餐喝粥时,沈知意舀了勺虾酱,忽然开口:“林同志昨日在供销社说,省城荣军院还能补办安置手续。”
她顿了顿,“她说你能回城。”
周叙白夹咸鱼的动作停了一瞬,继续放进她碗里:“我在这里挺好。”
“若有机会呢?”沈知意盯着他。
厨房里只有灶膛余烬的噼啪声。
周叙白放下筷子,看向窗外礁石滩上未散尽的雾:“房子刚盖好,气象站的数据还没整理完。”
他没说想,也没说不想。
可那片刻的沉默像根细针,扎进沈知意心里——原来他不是不想,只是没说。
午后沈知意去集市买渔网线。
海岛小集市不过七八个摊位,却撞见林曼青站在供销社柜台前。
她穿着浅蓝色确良连衣裙,外罩米色开衫,正让售货员拿雪花膏。
玻璃瓶上印着牡丹花,要两块八。
沈知意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膝盖处打着同色补丁。她攥紧手里皱巴巴的毛票,转向卖渔具的郑老伯。
“沈同志也来买东西?”林曼青不知何时走过来,手里握着那瓶雪花膏。
她目光扫过沈知意手里的麻线,轻声说:“叙白哥以前最烦海腥味,出任务回来总要先换衣服。”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浅笑,“他还给我写过诗呢,夹在《航海天文》里,你不知道吧?”
沈知意手指一紧,麻线勒进掌心。
“他说我眼睛像月牙湾的星星。”林曼青转身离开,裙摆拂过青石板。
沈知意没买渔网线。
她快步回家,翻出从灯塔搬来的那箱书,多是周叙白的气象资料和旧报刊。
手指在泛黄的书页间急急翻找,终于从《航海天文》扉页夹层里抽出一张信笺。
纸质脆黄,字迹确是周叙白的,比现在更飞扬些:
“曼青同志:今日观测到双星伴月,想起你说月牙湾的传说。若真有望远镜能看清银河,我愿指给你看最亮的那颗。周叙白 1967.9.12”
简短两行,却像冷水浇透脊背。
沈知意跌坐在地,信纸在指尖发颤。
她想起周叙白说“我在这里挺好”时的侧脸,想起他拒绝县气象局聘书时毫不犹豫写下“妻在岛上不忍分离”——可那些话,是真的因为爱她,还是只因退路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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