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神秘访客·疑云初现（1/2）
林寒把笔尖从纸上抬起来的时候，天光正好斜过门槛，照在药柜第三格的“当归”小抽屉上。他看了眼刚写完的方子：“赵三叔，咳嗽，脉浮紧，拟方麻黄汤加减。”字迹工整，墨色匀实，一点不像是刚跟人演了场戏的手。
他吹了吹纸，叠好放进登记簿夹层里，顺手把砚台往边上推了半寸——这个动作是昨晚就想好的。只要有人进屋太急，袖子带风掀动桌角纸张，这砚台就会压住关键记录，不叫外人偷瞧了去。
前厅安静。阳光扫过地砖缝隙，几粒浮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门外街面传来挑担的吱呀声，还有孩子追着狗跑过巷口的喊叫。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但林寒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不到一炷香工夫，脚步声停在门口。
不是那种病家慌里慌张踹门进来的节奏，也不是邻里串门顺道问个安的那种轻快。这步子稳，落地轻，像是特意控制过力道，可又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紧绷劲儿。
林寒没抬头，继续翻册子。
“请问……林大夫在吗？”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也不低，像练过的，偏偏尾音有点飘，像是怕被人听出本来嗓音。
林寒这才慢慢抬眼。
来人站在门槛外，穿一件灰青布袍，洗得发白，但料子结实。头戴一顶旧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虚搭在门框上，指节粗大，虎口一圈老茧，明显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这种茧子，庄稼人不会有，屠户也不会有那么整齐的一圈凸起——那是日复一日拔刀收刀磨出来的。
林寒心里哼了一声：装百姓？连手都忘了藏。
“我就是。”他放下册子，语气平常，“有病人？”
那人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干脆就应了。“是……我家主人有疾，高烧不退，昏迷两日了，想请您出诊。”
“哦？”林寒站起身，绕过诊桌走过来几步，“哪家府上？住哪条街？远不远？”
“不太远……就在城西那边，一处老宅子里。”那人说话时始终没抬脸，只微微侧头避开直视，“路有点偏，马车不好走。”
林寒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烧的？之前有没有受寒？咳不咳？出汗不出汗？脉象如何？”
这一连串问题甩出去，对方明显卡壳了。
“这……这些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个跑腿的，只负责请大夫。”
“那你家主人身边没人懂医理？”林寒眉毛一扬，“发烧两天都不记症状？连冷热都分不清？”
“家里……人都不懂。”那人声音更低了，“所以才急着找您。”
林寒嘴角微扯，没笑出来，倒像是被什么硌了一下牙。“那你总得告诉我，病人现在是躺着还是坐着？能喝水不能？大小便通不通？这些你总看见了吧？”
“能喝……水。别的……我也说不准。”那人语速加快，“大夫，您就别问这么多了，救人要紧，咱们赶紧动身吧。”
林寒不动了。
他盯着那人的斗笠檐，慢悠悠地说：“我们医馆规矩，出诊前必问清病情，备齐药具。要是啥都不知道就跟着走，半道上发现缺药，耽误的是病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人沉默了几息，才道：“可是……主人说了，越快越好。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危险？”林寒笑了下，“那你早不说‘危险’，现在才提？再说了，真那么危险，你怎么不先抓副清热解毒的应急？连点银翘散、桑菊饮都不会用，还当家主子病得起？”
对方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口唾沫。
林寒转身回桌边，拉开药箱盖子，假装整理药材，实则眼角余光一直锁着门口那人。只见他左手悄悄缩回袖中，右脚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了随时要撤的姿势。
有意思。
林寒故意伸手去拿铜秤盘，动作幅度一大，手肘“不小心”撞上了秤砣。
“哐当！”
铜秤砸在地上，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那人反应极快，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人就向左一闪，侧身避让，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训练有素的身手。
林寒弯腰捡秤，一边嘟囔：“哎哟，手滑了手滑了。”
心里却已经判了定论：这不是跑腿的，是护院出身，甚至可能是专门练过近身搏杀的老手。这种人，不会替谁家主子跑腿请医，只会奉命行事——而且任务多半不是治病。
他直起身，拍了拍秤上的灰，忽然换了个语气：“也行吧，既然你家主人情况紧急，那我就破个例，跟你走一趟。”
那人立刻抬头，斗笠下一双眼睛飞快扫来。
“不过嘛，”林寒话锋一转，“按规矩，出诊得有学徒随行，好记方子、背药箱、路上照应。你也知道，我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是不是？”
“不行！”那人脱口而出，语气急促，“路太窄，不好走，带人不方便！”
“哦？”林寒挑眉，“那你一个人能把我请回去，怎么就不能让我徒弟跟着？难道你还怕他偷看你家地形？”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人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只是……主家讲究清净，不喜欢生人进出。”
林寒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刚才还说‘不太远’，现在又说‘路窄’‘讲究清净’，前后矛盾这么多，让我怎么信你是真来请医的？”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那人站在原地，斗笠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脖颈处的肌肉绷了起来。
林寒也不催，就那么站着，一手搭在药箱上，一手轻轻敲着桌面，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开口，语气软了些：“大夫，我知道您谨慎。可我们也是真心求医。这样吧，您若实在不信，我可以明日再来接您，给您留个暗号，验明身份。”
林寒眨眨眼：“哦？什么暗号？”
“明日午时，我再来此处。”那人缓缓道，“若您见我立于槐树影落三砖之处，便是我无疑。”
林寒差点笑出声。
槐树影落三砖时？说得还挺文绉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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