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绝地反击·巧妙制敌(1/2)
太阳偏西,光从破了的窗棂斜插进来,照在满地碎纸和药材渣子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麸皮。林寒还站在原地,背没弯,脚没挪,手里那支笔杆子还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渗出的血混着灰,在掌心糊成一道黑线。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张“麻黄汤加减”的残方,纸角卷了,字迹晕开,可还能认。他轻轻把它塞进里衣贴胸口的位置,像是往保险柜里存了个底牌。
眼前这群人还在砸。
一个壮汉抡起铁棍砸向药柜最后一格抽屉,木屑飞溅。林寒眼皮一跳——那一格底下,藏着半包乌头粉,是他爹早年留下的外敷镇痛药,后来发现配伍不对路,就搁那儿积灰了。旁边还有小半撮麻藤灰,是去年给山里猎户治跌打时剩下的,说能通络,其实效果平平,也就没人再用。
可他知道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遇汗发热,能让人肌肉发僵,动弹不得,顶多一炷香工夫,解了也就解了。不算毒,算个“小把戏”。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翻倒的药柜。他蹲下身,假装去扶,实则手往底层一摸——袋子还在,封口裂了条缝,粉没洒完。
好家伙,老天爷留了颗棋子。
他撕下袖口一块布,把两种粉末混着抖进去,又摸出一只没碎的瓷瓶盖,是从煎药炉旁捡的,半碗清水倒进去,搅成糊状。药液不浓不淡,像稀粥。他把布包夹进左袖,瓶盖藏进右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时候,那个一直站在角落、没动手的壮汉走了出来。
这人个头不高,但肩膀宽,站那儿像堵墙。衣服是灰青色短打,比其他人干净,袖口没挽,腰带系得整整齐齐。他不开口,手下就停手;他一抬手,立刻有人冲上去补砸。林寒刚才就留意他了——别人砸,他看;别人闹,他静。这种人,才是头儿。
头儿扫了眼屋里,眉头一皱:“别光砸柜子,把墙上那些方子揭了,尤其是那幅《千金方》摹本,撕了烧掉。”
林寒心里一紧——那幅字他抄了三年,一笔一画都是念想。可他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故意踩在一堆碎玻璃上,发出“咔嚓”一声响。
“哎哟!”他叫了一声,身子一歪,手扶住旁边的炉架,“这炉子还能修!你们别全毁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过来了。几个正撕墙纸的也停下,回头看他。
头儿眯眼:“怎么,心疼了?”
林寒抬头,一脸苦相:“当然心疼啊,这炉子烧了十几年,火候稳,药性出得透。你们就这么砸了,我以后拿啥给人熬药?”
他说着,慢慢往前蹭,像是要靠近炉子查看。头儿冷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也想看看这郎中到底耍什么花招。
距离拉近到三步。
林寒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嘴里喊着“哎呀站不稳”,右手猛地从袖中抽出瓷瓶盖,手腕一抖,药液泼出,正洒在头儿的脸侧和脖颈上。
头儿本能后退,可药液已沾上皮肤。他抬手一抹,怒道:“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手臂就是一沉。
他低头看自己手,手指像灌了铅,抬不起来。腿也开始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瞪着林寒:“你……你给我下了什么?”
林寒站直身子,拍拍衣角:“没下毒,放心。就是让你歇会儿。这药呢,叫‘定筋散’,我自己配的,专治抽筋腿软,一盏茶工夫就好。你现在动不了,是因为出汗了,药劲儿上去了。”
头儿脸色发青,想喊,可喉咙像被卡住,声音发不出来。他两条腿直打晃,全靠一只手撑着墙才没倒。
林寒提高嗓门:“你们头儿中招了!再不停手,药性深入经脉,轻则瘫三天,重则一辈子瘸着走!信不信由你们!”
屋里一下子静了。
刚才还砸得热火朝天的壮汉们,手里的铁棍、砂袋全停在半空。有人看看头儿,见他脸涨得通红,身子僵着,连手指都蜷不起来,明显不是装的。
林寒趁机大喝:“后院的!都出来!别躲了!收拾场面!”
这话一出,后院门口窸窸窣窣一阵响。
学徒们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出来了。有的手里拿着扫帚,有的举着木棍,有的抱着药箱,虽然脸上带伤,眼神却亮了。
他们没全出来,只出来了七八个,可排成一排往大厅一站,气势立马不一样了。
林寒往边上一站,手扶住一根还算完整的柱子,朗声道:“今天这医馆,谁也别想拆!你们砸的是药柜,我们救的是人命!你们拿钱办事,我们凭良心活着!”
一个壮汉握着铁棍,犹豫着看向头儿。头儿嘴巴能动了,可只能低声嘶吼:“走……快走……”
林寒冷笑:“现在想走?晚了。你们每人踹了几脚柜子,踩了几包药,我都记着。回头我就写进新《病录》里,标题就叫‘某年某月某日,一群拿钱砸药的人’。名字不知道,动作可清清楚楚——谁撕的方子,谁踹的炉,谁拿书垫鞋底,全写上。”
他指着地上一张被踩烂的纸:“看见没?那是我记录的一个孩子,六岁,风寒高热,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免了诊费,还送了三副药。你们今天毁的不是纸,是这种事的凭证。可你们毁得掉吗?毁不掉。我脑子里记得,心里装着,明天照样写一遍。”
有个年轻点的壮汉,手一松,铁棍“咣当”落地。
林寒继续说:“你们也是人,也有爹娘。你们想想,要是你们娘病了,走到哪儿都没人敢收,连一副药都买不起,你们会不会恨这个世道?会不会想找个人拼命?”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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