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访客报复·危机再现(1/2)
蝉鸣还在耳边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是谁把铁片刮在铜盆上。林寒刚写完“六味地黄丸加牛膝、杜仲”,笔尖一停,听见外头巷子里的脚步声变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鞋底砸地的声音又重又齐,像是练过。前脚掌落地快,后跟砸得狠,青石板都跟着震。他抬头看了眼天,日头还没落,照在药柜玻璃上反出一道晃眼的光,正好映在门框边上——那道影子,是斜的,但不是一个人的。
他放下笔,没吹墨,任它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门外动静大了。木牌“候诊请坐”被人一脚踢飞,撞在墙上,“哐”一声,碎了一角。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的铜环发出刺耳的“叮”响。
一群人冲了进来。
十多个壮汉,穿灰布短打,袖口扎紧,腰带勒得死紧,手里拎着铁棍、砂袋、破砖头。他们不说话,也不喊,进门就动手。一人直奔药柜,抡起铁棍就砸玻璃;另一个抄起扫帚把儿捣研钵;第三个一脚踹翻煎药炉,炉火“轰”地窜起一股黑烟,药材撒了一地,立刻被踩进泥里。
林寒站起身,没动桌子,只把手边那支毛笔攥进了掌心。笔杆是硬竹的,一头削尖,能当尺用,也能戳人眼睛。
“住手!”他声音不高,但够稳。
没人理他。
一个学徒从偏厅跑出来,手里还抱着病历册,刚喊了句“你们干什么”,就被一砂袋抽中肩膀,整个人摔在地上,册子散了页,纸张像雪片一样飘起来,立刻被踩烂。
林寒冲过去扶他,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左肩塌着,抬不起来。他低声说:“去后院,躲到储药间去。”学徒点头,咬牙爬起来,踉跄往后跑。
林寒站直了,挡在内堂门口。
这群人动作太熟了,像是干过不止一次。三人一组分工明确:两个守住大门,不让外面病人和学徒进出;四个专门毁器械,铜秤被砸成麻花,听诊筒被踩扁,连晾药的竹匾都被撕成条;剩下几个围着药柜转,整包整包的药材往外搬,倒在地上,拿脚碾。
有人拿起《千金方》摹本,看了看,随手垫在鞋底,踩着走过满地狼藉。
林寒盯着那双沾着苍耳子粉末的靴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没喊,也没骂,走到那几人面前,站定。
“那是我爹临终前念的最后一本书。”他说。
那人抬头,脸上横肉一抖,咧嘴一笑:“哦?那你爹现在坟头草多高了?”
话音未落,旁边一人挥棍砸向他面门。
林寒侧头避开,棍子擦着耳朵过去,风压刮得脸颊生疼。他顺势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那人“哎哟”一声跪地,林寒伸手夺棍,却被另一人从背后扑倒,两人滚在地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他护住头脸,翻滚挣扎,忽然听见“哗啦”一声,是档案柜倒了的声音。
那是病人的记录,三十年来所有就诊的底账,全在里面。
他猛地挣脱,甩开压着的人,爬起来就往里冲。可已经晚了。柜子被掀翻,纸张飞得到处都是,有人拿它们擦手,有人拿来点火,扔进炉膛。
林寒站在废墟中央,胸口起伏,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气。
他知道这是谁派来的。
那个穿青灰长袍的人,走的时候说“你会后悔的”。他以为自己听明白了,原来人家根本没打算讲道理,直接动手。
这才是他们的“合作”方式——你不答应,我就把你变成答应不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学徒们大多退到了后院,挤在储药间门口,有几个轻伤的坐在地上,互相搀着。没人哭,也没人喊冤,只是看着他,等他说话。
他知道这些人信他。
因为他们知道,林寒开医馆,不为发财,不为升官,只为穷苦人有个地方能看病,不用跪着求人。
现在有人想把这个地方砸了,逼他低头。
他不能低。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完整的毛笔。笔尖沾了灰,但他没甩,就那么握着,像握着一把刀。
“要砸东西,可以。”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但得先问问我。”
没人答话。
一个满脸疤的汉子走出来,手里拎着根铁链,往地上一甩,“啪”地一声响:“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乡野郎中,也配谈条件?”
“我不配。”林寒说,“但我这屋子里的每一副药,每一个病人,都配好好活着。”
疤脸男冷笑:“活得好好?那你看看你现在护的是什么?一堆破纸,几块烂木头,几包草根树皮。砸了就砸了,明天再写一本就是。”
“写不出来。”林寒摇头,“有些东西,一辈子只能写一次。”
他指着墙上空荡荡的钉子:“那幅《千金方》,我抄了三年,每天收工后写两页,写错一个字就重来。我娘在我七岁那年饿死,临走前喝的最后一碗药,就是按那上面的方子熬的。你们今天能砸,但我明天还能抄。你们砸一百次,我就抄一百零一次。”
疤脸男皱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林寒往前一步:“你们也是人,也有父母兄弟。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家人生病,却找不到一个敢收留你们的医馆?”
“少废话!”旁边一人吼道,“让你闭嘴是给你脸!”
林寒不退反进,又上前半步:“我知道你们不是主谋。你们只是拿钱办事。我可以猜猜你们拿多少吗?五两银子一人?还是三顿饱饭加一顿酒?”
全场静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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