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势力余波·暗中窥视(1/2)
天刚亮透,药堂里的光比刚才足了些,照得桌上那摞药材登记单边角发白。林寒还坐在柜台后头,手搭在桌沿,指甲盖上那道炭笔划出的黑痕还没擦掉。他没动,也没再看门口,只是把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抽屉边缘——那里面压着昨夜写的《应急守备草案》。
外头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子支起来了,油锅滋啦响,谁家孩子追着猫跑过巷口,鞋底拍地啪啪响。医馆前院静得出奇,连扫帚都没人挥一下。按往常这时候,阿福早该拎着扫把从后屋出来,可今天没人。
林寒知道为什么。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缠的布条,动作牵得肋骨处一阵钝痛,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他没皱眉,只把左手掌心贴在桌面上,借着木头的凉意压了压火气。昨夜那一仗打完,身子其实还没缓过来,但不能歇。一歇,就松了劲;一松,就得被人钻空子。
他站起身,拐杖靠在墙角,但他没去拿。他拄着桌子走了一圈,先到前厅,看了眼药台。台面被砸过的地方补了块新板,颜色浅,摸上去还有毛刺。他又走到北窗边,伸手推了下窗扇,吱呀一声开了,风带点尘土味吹进来。他数了数,三根晾竿都挂满了药材,有几串半干的金银花在晃。
这是他早上特意安排的。
“每日三次开闭北窗”,明面上是为翻晒贵重药材通风防潮,实际上是在测有没有人盯着。要是有人蹲在对面屋顶或巷口偷看,见这窗户一天开三回,准会琢磨出规律来,等下次开窗时冒头瞧一眼——只要冒头,就有破绽。
他关上窗,转身走向东墙角落的水缸。缸里水满,水面浮着片落叶,是他半个时辰前放进去的。现在叶子还在原位,没被风吹动过。他蹲下身,手指蘸了点水,在地上画了个小方框,又抹掉。这地方背阴,平时没人站,若有脚印留在湿泥上,半天都不会干。
查完了。
他直起腰,咳嗽两声,嗓子眼发腥,但没吐。他知道外面可能有人看着,哪怕只是一双藏在瓦缝里的贼眼,也不能露怯。他回到柜台后,坐下,抽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今日药方。字写得稳,一笔不抖,可笔尖压得重,差点戳破纸。
写完两张,他停下,耳朵忽然一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叫卖声,而是隔壁杂货铺老板娘掀开蒸笼盖子的声音。那声音每天固定辰时一刻响起,今天晚了半刻钟。他不动声色,继续翻账本,眼角却扫向门帘。
门帘没动。
他合上账本,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炭笔,在指甲盖上又划了一下,和刚才那道并排。两道黑痕,一深一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前厅门口,把原本扫地用的竹扫帚拎了起来,拿到后院井边冲洗。水哗哗冲着扫帚头,他一边洗一边哼了句不着调的小曲:“挑水要挑满,走路别偷懒,郎中不看病,改行当教官。”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唱了,心里就松快点。
洗完扫帚,他没立刻挂回去,而是顺手塞进了西厢房门后——那里本来放拖把,现在多出一把扫帚,显得挤。他笑了笑,心想:要是有人偷偷溜进来探路,一脚踢到这把扫帚,准得骂娘。
做完这些,他回药堂,坐定,重新翻开账本。这次他没写字,只是一页页翻过去,目光落在某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记录上:某日某人取走五钱当归,某日某户赊欠三文钱未还……他在找线索,也在等人。
等那个送药的采药人。
那人姓刘,四十来岁,腿有点跛,每月初五、十五、廿五进城一趟,走南岭山路,熟门熟路。林寒昨天就托人捎话,请他今早务必来一趟,有急事交代。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到柜台上,把昨夜剩下的半碗冷粥端过来,勺子搅了搅,硬米粒沉在底下。他一口一口吃,吃得慢,像在等人一起吃饭。其实没人来。
粥吃到一半,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瘸一拐,节奏稳定。来了。
林寒放下勺子,袖子擦了擦嘴,起身迎到门口。刘采药正站在台阶下,背着个大竹篓,脸上沾着草屑,裤脚全是泥。
“林大夫,早啊。”刘采药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
“早。”林寒点头,“进来坐,喝口水。”
他引人进屋,搬凳子,倒水,动作利索,一点不像伤员。刘采药坐下喘口气,摘下斗笠扇风。林寒趁机从药柜底层摸出一张空白清单,铺在桌上,一边问些山里近况,一边用炭笔在背面画了几处位置标记——一处在东巷尽头的老宅废院,一处是西市塌了半边墙的旧铺子,还有一处在南桥下的废弃粮仓。
都是城里的偏僻角落,平日无人问津,最近却有零星消息说夜里冒出烟气,像是有人暂住。
林寒不动声色,把清单推过去:“这些药材你帮我留意一下,山上少见,城里也难寻,若见人提过,记个名字回来。”
刘采药接过一看,眉头微皱:“这上面写的……咋跟地址似的?”
“哦,我怕记混了,随手标了个参照。”林寒笑,“你看‘东巷老槐树后第三户’,这不是方便认路嘛。”
刘采药点点头,收进怀里:“成,我记着。”
林寒又叮嘱:“你走街串巷多,眼神好,要是见哪家烟囱冒烟、窗缝透光,别声张,回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您是怀疑有人躲里头?”刘采药压低声音。
“防着点总没错。”林寒端起空碗,“前阵子闹得凶,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的?”
刘采药会意,拍拍胸口:“明白,我装看不见,回头悄悄报您。”
说完起身告辞。林寒送他到门口,看他一瘸一拐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没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门槛上,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高,云薄,风轻,是个适合晾晒的日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