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会盟临潢(1/2)
临潢府,辽国上京。
这座草原上的都城,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流血的权力更迭,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平静。街市上恢复了往来,但行人神色间仍带着几分警惕和茫然。宫城的守卫换成了萧观音的亲信皮室军,甲胄鲜明,眼神锐利。
会盟的地点,设在辽国皇宫的正殿——永兴宫。名字挺吉利,但此刻殿内的气氛,可一点都不“永兴”,更像是个火药桶,就差个火星子。
辽国这边,萧观音一身契丹贵族女子盛装,头戴鎏金高冠,身着绛紫绣金袍服,端坐在主位偏左的位置(正中虚位,象征年幼的新帝)。她神色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唇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左右下手,分别坐着老成持重的北院枢密使萧挞凛,以及面色沉郁、眼神中带着不甘的原南院大王、现被萧观音拉拢但依旧心存疑虑的耶律仁利,还有其他几位辽国重臣、部族首领。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对面。
大宋这边,阵容就简单多了。林启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没穿王爷蟒袍,显得随意却更显气势。他坐在客位首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椅子扶手,表情轻松,甚至带着点饶有兴味,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看戏的。他身后半步,站着如同影子般的陈伍,面无表情,眼神低垂,但浑身散发的气息,让几个契丹武将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副使此刻正襟危坐,额头微微见汗。
殿内燃着松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凝重。
“汉王殿下远道而来,我大辽上下,倍感荣宠。”萧观音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沉寂,“今日会盟,意在平息干戈,划定疆界,重开榷场,使我两国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各安其业。不知汉王,有何高见?”
开场白很官方,很客气。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重头戏在后面。
林启笑了笑,很随意地冲陈伍一摆手。陈伍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装帧精美的文书,双手递给辽国那边的礼官。礼官呈给萧观音。
“太后客气了。为表诚意,这是我方草拟的一份《宋辽善后暨通商条约》草案,请皇后及诸位过目。”林启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辽国君臣心头一跳。
萧观音接过,展开,只看了几行,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将文书递给旁边的萧挞凛。萧挞凛接过,越看脸色越沉。耶律仁利凑过来看,没看几行,脸就涨红了。
“岂有此理!”耶律仁利到底没忍住,拍案而起,指着林启,气得胡子都在抖,“林启!你这是善后条约?你这是亡国契书!”
他声音洪亮,震得殿内嗡嗡作响:“割让西京道、南京道全境,还有上京道西部潢水以北、大兴安岭以西的广袤草场?这些地方……”他顿了一下,有些屈辱地承认事实,“……虽暂被你宋国占据,但岂能如此轻易就割让?还有这战争赔款,白银五百万两,牛羊各二十万头?我大辽刚刚经历内乱,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哪来这么多钱粮赔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萧挞凛虽然没拍桌子,但脸色也极其难看,沉声道:“汉王殿下,割地赔款,是否太过苛严?至于这通商条款……宋商可在辽境自由通商,设立商栈,货物价格需按宋国市价核定?税赋还如此之低?这……这与我大辽主权何存?与昔日榷场旧制,相差何止千里!”
其他辽臣也纷纷鼓噪起来:
“不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些地方是我们契丹祖地!岂能说割就割?”
“赔款绝无可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通商可以,但必须公平!价格需双方共定!”
殿内瞬间吵成一团,契丹语汉语夹杂,唾沫横飞,几个脾气火爆的部族首领甚至按住了刀柄,怒视林启,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架势。大宋那位鸿胪寺副使脸都吓白了,偷眼看林启,却见这位爷老神在在,甚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呷了一口。
啧,契丹的奶茶,味道还挺醇。就是有点咸。
直到契丹人吵得差不多了,林启才放下茶杯,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义愤填膺的辽国君臣,最后落在萧观音脸上。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殿内为之一静。
“首先,割地。”林启竖起一根手指,“西京道,我军已实际控制数年,治理有效,百姓归心。南京道,我军是应辽国‘请求’入驻,这片地方的自然归属,至于上京道部分草场,”他笑了笑,“我军为助皇后平叛,千里驰骋,流血牺牲,总要有些酬劳吧?这些地方,如今插的是我大宋龙旗,驻的是我大宋边军。我今日坐在这里,与诸位谈‘割让’,已经是给太后面子,按规矩办事。若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不然,老子占了就占了,需要跟你们废话?
耶律仁利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事实就是,那些地方,确实在人家手里。打仗打输了,还能怎么办?
“其次,赔款。”林启竖起第二根手指,“战争,是你们先挑起的。耶律乙辛勾结西夏乱兵(安置的罪名),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我军反击,耗费钱粮无数,将士埋骨他乡。这笔账,要不要算?五百万两,买一个边境安宁,买一个不再兵戎相见,很贵吗?至于国库空虚……”
他看向萧观音,语气放缓了些:“太后新掌朝纲,百废待兴,一时拿不出,可以理解。”
萧观音眼睛微眯,知道重点来了。
“所以,赔款可以暂缓,分期支付,或以物抵款。”林启话锋一转,“但利息,总得算吧?年息一分,不过分吧?”
年息一分!辽臣们眼前一黑。这比高利贷也差不了多少了!这是要把辽国未来多少年的产出都榨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