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风月藏刀(1/2)
第三天傍晚,馆驿来了个不起眼的内侍,递上一份没有落款的素笺,上面只写着一行娟秀的契丹文(附了汉字小注):“今夜子时,城北汤泉宫。故人备薄酒,扫榻以待,盼君孤身一晤。”
汤泉宫,是辽国皇室在临潢府北郊的一处温泉行宫,以幽静奢华著称。
“故人?薄酒?扫榻以待?”副使拿着请柬,念着那几个字,表情古怪,“这萧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半夜,孤身赴约?温泉?还扫榻?”他看向林启,眼神里满是促狭,“王爷,这怕是场‘鸿门宴’吧?不过是另一种‘宴’。”
林启看着那请柬,笑了笑:“鸿门宴也好,温柔乡也罢,总得去看看。她既然摆出这个姿态,我不接招,倒显得小家子气了。陈伍。”
“属下在。”
“汤泉宫周围,布控。我要连一只可疑的鸟飞进去,都知道它公母。但没我信号,不准妄动。”
“是!”
“副使留在馆驿。若天明我未归,或收到异常信号,按丙三预案行事。”
“王爷!”副使面带忧色。
“放心。”林启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萧观音是聪明人。现在杀我,对她有百害无一利。她只是想……换个场合,换种方式,跟我谈谈条件罢了。”
子夜,月朗星稀。
林启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骑马来到城北的汤泉宫。宫门寂静,只有两个宫女打扮的人提着灯笼等候,见到林启,默默行礼,然后引着他向宫内深处走去。
穿过几重殿宇回廊,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味和暖意。最后,来到一处被竹林和假山环绕的露天汤池。池水在月光下泛着氤氲热气,池边点缀着夜明珠,光线朦胧。
引路的宫女悄然退下,消失在竹林后。
汤池里,水声轻响。
一个人背对着他,靠在池边。如云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背部,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段修长的脖颈。水汽蒸腾,隐约可见其下只着一层轻薄的、被水浸透后近乎透明的素纱,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水波荡漾间,春光若隐若现。
是萧观音。
和上次见面时那个苍白、憔悴、眼中带着仇恨与决绝的落难皇后不同。眼前的女子,肌肤在温泉和夜明珠的光晕下,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侧脸线条柔和,睫毛长而密,在水汽中微微颤动。明明已过三十,此刻看去,竟真如二十许人,而且是一种经历了风雨、洗净铅华后,更加惊心动魄的美丽。只是,那美丽中,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华贵之气,矛盾却又和谐。
她似乎没察觉到有人来,依然慵懒地靠在池边,一只手无意识地撩拨着水花,发出轻微声响。这个姿态,配上这环境,这月光,这水汽,充满了无声的、暧昧的邀请。
林启站在池边,静静看了几秒。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外袍。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惊动了池中人。
萧观音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明亮,深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盈盈笑意,眼波流转,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嗔:“汉王殿下,您来了?怎的也不出声,吓奴家一跳。”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刚出浴的慵懒沙哑,用的是汉语,自称“奴家”。
林启外袍已褪下,露出里面贴身的劲装。他仿若未闻,继续解着劲装的系带,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萧观音被他看得,那抹娇嗔似乎有些挂不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掩去,身子微微向水下缩了缩,只露出锁骨以上,笑容依旧妩媚:“汉王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汤泉有解乏舒筋之效,殿下不若也下来泡泡?此乃皇家秘汤,外人难得一尝呢。”
“太后盛情,却之不恭。”林启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话音未落,他已脱下劲装,只着一条贴身亵裤,在萧观音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迈步踏入温度适宜的池水中。
水花轻溅。
林启径直朝着萧观音所在的位置走去。水不深,只到他腰部。走动间,水流划过他线条分明、布着些许旧伤疤痕的胸膛和腹肌,在月光和水光映照下,充满了一种原始而强势的力量感。
萧观音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她设想过林启的各种反应——警惕,推辞,故作正经,甚至拂袖而去——但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说是莽撞!他就这么下来了?还朝着她走过来了?
眼看林启越走越近,几乎要进入一臂之内,萧观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背抵住了光滑的池壁,退无可退。她强笑道:“汉王殿下,这池子大得很,何必挤在一处……”
“此处景致最佳,太后独享,未免可惜。”林启在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蒸腾的热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汽中那张绝美而带着一丝慌乱的脸,忽然伸出手。
萧观音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绷紧,以为他要做什么。
林启的手却越过她的肩头,从她身后的池边石台上,取过一只玉杯和酒壶,自顾自倒了一杯不知是什么的琥珀色酒液,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
“酒不错。”他评价道,随手将杯子放回,目光重新落在萧观音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太后今夜邀林某来此‘孤身一晤’,又备下美酒温泉,可是有话要说?现在,可以说了。”
他的目光太直接,太有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身上那层薄纱,看穿她所有的精心设计和强作镇定。萧观音忽然觉得,自己这招“美人计”加“心理压迫”,似乎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对象。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矫饰和算计,都显得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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