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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三路烽烟,幽州易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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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的风,带着铁锈和硫磺的味道,刮过校场,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点将台上,林启一身乌金玄甲,猩红披风,按剑而立。台下,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刀枪如林,甲胄反射着初升朝阳的冷光,肃杀之气凝结成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十万大军。有跟随他多年的蜀地老卒,有在西夏血战中淬炼出来的新锐,有刚刚完成整训、嗷嗷叫着想立功的边军。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名字——北伐王师。

“将士们!”林启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到前排,又由传令兵一声声接力吼向后方,“百年来,燕云十六州沦于胡虏,中原北门洞开,胡马随时可南下牧马,劫我子女,毁我家园!此乃我汉家儿郎心头之刺,血海深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此刻都燃烧着火焰的脸。

“今辽国内乱,天赐良机!耶律乙辛,国zei也,弑杀太子,构陷皇后,祸乱朝纲,人神共愤!耶律洪基,昏君也,忠奸不分,自毁长城!此等君昏臣奸之国,岂能久据我汉家故土?!”

“本王奉天命,顺民心,今日誓师北伐!兵锋所指——幽州!目标所在——收复燕云,光复汉土!”

“吼!吼!吼!”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十万把兵刃举起,寒光刺破苍穹。

“杨文广、狄青!”

“末将在!”两员大将跨步出列,甲叶铿锵。

“命你二人为前军正副指挥使,统兵八万,为大军先锋,兵出涿州,直取析津府!记住,兵贵神速,攻势如火!但入城之后,秋毫无犯,有敢抢掠百姓、欺凌妇孺者,斩!”

“得令!”

“秦芷、种谔!”

“末将在!”

“命你二人统兵五万,汇合西夏没藏清漪所部五万,出黑山,北上袭扰上京道!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是闹!闹得越大越好!劫粮道,烧仓库,打援军,把耶律乙辛的注意力,给本王牢牢吸在上京道!记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以袭扰、破坏、牵制为主!没藏清漪熟悉地形,你二人多与她商议。”

“得令!”秦芷和种谔眼中闪过兴奋。这种“捣蛋”的任务,最合他们胃口。

“陈伍!”

“属下在!”一身黑衣的陈伍如同鬼魅般出现。

“你带‘安抚司’最精锐的人手,立刻潜入上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萧观音,把她给我活着带出来!她不能死,她是萧家的旗,是辽国那些还念着旧主、恨着耶律乙辛的人的指望!耶律乙辛狗急跳墙,什么都干得出来,一定要快!”

“属下领命!纵是龙潭虎穴,也必保萧后无恙!”陈伍抱拳,身形一晃,已消失在人群中。

“传令辽东张诚,让他告诉完颜乌古乃,约定的时间到了!让他立刻集结部众,做出猛攻长春州、黄龙府的态势!告诉耶律乙辛,他的屁股后面,也着火了!”

一道道军令,如同出鞘的利剑,指向辽国腹地。

“出征!”

“万胜!万胜!万胜!”

大地在十万铁蹄和脚步下震颤。烟尘如同黄龙,从西京、涿州、黑山等数个方向,冲天而起,扑向辽国。

战争,这台吞噬一切的机器,在精心谋划了数月之后,终于轰然启动,再无回头之路。

辽国,上京临潢府。

“报——!紧急军情!宋国汉王林启,亲率大军十万,已出涿州,兵锋直指南京道!”

“报——!西线急报!宋将秦芷、西夏没藏清漪合兵十万,已突破黑山防线,攻入上京道丰州境内!沿途烧杀,我军措手不及!”

“报——!辽东八百里加急!生女真完颜部突然集结,号称五万,猛攻长春州!守军告急!”

“报——!南京道密报……析津府副将耶律挞不也,昨夜于府中……遇刺身亡!城中守军群龙无首,已现混乱!”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冰雹一样砸进耶律乙辛的枢密院。这位权倾朝野的枢密使,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军报,指节发白。

三路!宋狗竟然敢三路齐发!林启小儿,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

“慌什么!”耶律乙辛强作镇定,厉声呵斥乱作一团的属官,“宋狗不过虚张声势!传本相将令!”

“命上京留守耶律仁利,即刻统兵八万,迎击秦芷、没藏清漪一路!务必将其击溃,驱出上京道!”

“命中京道兵马都总管萧胡笃(耶律乙辛心腹),速率五万精兵,南下支援南京道!告诉萧胡笃,丢了南京道,提头来见!”

“命东京道(辽阳府)兵马司,即刻抽调两万兵马,北上镇压女真叛乱!区区生女真野人,也敢趁火打劫,给我杀!杀到他们灭族!”

一道道命令发下去,耶律乙辛试图稳住阵脚。但他心里清楚,宋军此次来势汹汹,选择的时间点又如此毒辣,正是辽国内部最混乱、最虚弱的时候。太子新丧,皇后被废,朝野人心惶惶,边疆将领各怀鬼胎……

“相爷……”一个心腹幕僚凑近,低声道,“陛下……又昏过去了,太医说,怕是……不大好了。宫中传言,萧后在冷宫里……似乎不太安分,有旧宫人偷偷传递消息。”

耶律乙辛眼中寒光一闪。耶律洪基病重,萧观音还不安分?这女人,果然留不得!正好,趁着宋军入侵,局势混乱……

他立刻起身,赶往皇宫。在耶律洪基那充满药味和腐朽气息的寝宫里,看着龙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皇帝,耶律乙辛“噗通”跪下,声泪俱下:

“陛下!臣有罪!宋狗大举入寇,三路来攻,皆因臣……臣未能及早察觉林启狼子野心,未能肃清朝中勾结宋狗的奸细!致使社稷危殆,惊扰圣驾!臣万死!”

耶律洪基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打……打退他们……乙辛……朕……朕信你……”

“陛下放心!臣已调兵遣将,必不让宋狗猖狂!”耶律乙辛表完忠心,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只是……臣收到密报,冷宫那位……似乎与宋军有所勾连。此次宋军入寇,时机拿捏如此之准,恐怕……与她脱不了干系。如今陛下圣体欠安,万一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耶律洪基原本就多疑,此刻在病痛和恐惧双重折磨下,更是毫无理智可言。他眼中闪过怨毒和恐惧,嘶声道:“杀……杀了她……这个祸害……不能留……”

“臣……遵旨。”耶律乙辛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有了这道口谕,萧观音,必死无疑。正好把勾结外敌、祸乱江山的罪名坐实,还能震慑那些萧家的余孽。

他退出寝宫,立刻对心腹侍卫统领吩咐:“去冷宫,送萧氏‘上路’。做得干净点,就说是……旧疾复发,暴毙。明白吗?”

“明白!”侍卫统领眼中凶光一闪,领命而去。

耶律乙辛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稍定。除掉萧观音,再顶住宋军这波攻势,等陛下……驾崩,这大辽,就真正是他耶律乙辛的天下了。

他却不知道,几乎就在他下令的同时,几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已经凭借对皇宫地形的极端熟悉和出神入化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冷宫附近。

南京道,析津府(幽州)城下。

林启的中军大纛,在距离城墙五里的高坡上竖起。他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座北方雄城。

城墙高大坚固,瓮城、箭楼、马面一应俱全,护城河又宽又深,确实易守难攻。若是强攻,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但此刻,城头上却是一片混乱。副将耶律挞不也昨夜“暴毙”,死因蹊跷。城中几个有分量的将领,有耶律乙辛的人,也有暗中倾向萧家、或者本就是汉人出身、心怀故国的。之前被狄青的“特种营”刺杀、恐吓了几轮,早已人心惶惶。如今主将突然死了,更是群龙无首,互相猜忌。

“王爷,城中内应发来信号,南门守将刘宏,愿开城献降!他是汉人,祖籍幽州,其部下也多汉儿,早就不满契丹贵胄欺压。咱们的人接触他多次了,条件也谈好了。”杨文广前来禀报。

“其他几门呢?”林启问。

“东门守将是耶律乙辛的人,态度强硬,但兵力不多。北门、西门守将态度暧昧,正在观望。咱们散布的谣言和王爷的安民告示,已经用箭射进去了不少,城中汉民,甚至部分契丹、奚人平民,都有骚动。”

林启点点头:“告诉刘宏,今夜子时,举火为号,开南门。我大军入城后,他便是献城首功,保他一个幽州防御使,子孙富贵。另外,让狄青的特种营准备,子时之前,把东门那个耶律乙辛的死忠,给我‘请’出来,生死不论。再派人去北门、西门喊话,告诉他们,顽抗者死,献城者赏,汉夷一体,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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