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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血色抉择,涿州遗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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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拿下了。

代价是西城门那段被炸塌的缺口,被双方士兵的尸体填平了两次。狄青的八千选锋,活着冲进城的,不到三千,人人带伤,狄青自己左肩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没藏讹庞的西夏骑兵在城门洞开后,如蝗虫般涌入,追杀着溃散的辽兵,也顺手洗劫了能看到的每一家商铺、富户。等林启的宋军主力控制住主要街道和府衙时,城里已经多处起火,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混成一片。

“国相!”林启在临时充当帅府的涿州府衙前,拦住了正指挥亲兵往马车上搬绸缎银器的没藏讹庞,脸色铁青,“我军令,不得劫掠百姓!”

没藏讹庞脸上横肉抖了抖,挤出一丝笑:“汉王息怒。老夫麾下儿郎,苦战多日,总得有些犒赏。况且,这些刁民,心向辽狗,袭扰我军,给他们点教训,也是应当。”他指着不远处几个被西夏兵从屋里拖出来、哭天抢地的老人,“汉王你看,这家里还藏有辽狗的旗帜!定然是奸细!”

林启看着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老人,再看看没藏讹庞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心里一阵发冷,也一阵无力。他知道西夏军的德性,也知道此刻翻脸,攻城战刚结束,内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没藏讹庞的三万骑兵,现在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

他强压着火气,沉声道:“国相,涿州已下,析津府在望。此时抢掠,只会让燕云之民更加离心离德,于我联军后续作战不利。将士犒赏,自当从府库中拨付,本王绝不吝啬。还请国相约束部众,将抢掠之物……至少将掳掠的人口,放还。”

没藏讹庞眼珠转了转,哈哈一笑:“汉王仁义!既如此,老夫就给汉王这个面子!”他转身对手下吼道:“没听见汉王的话吗?把抢的人都放了!东西……算了,东西留下,就当汉王赏咱们的!都滚回来!”

西夏兵嘻嘻哈哈地应着,把抢来的男女老幼像赶羊一样赶到街边,至于金银细软,自然都揣进了自己怀里。没藏讹庞对林启拱拱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杨文广走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和哭泣的百姓,拳头捏得嘎嘣响:“王爷!这老匹夫……”

“忍着。”林启打断他,声音带着疲惫,“现在,还不能翻脸。清理府库,把能用的财物分一部分给西夏军,堵住他们的嘴。传我军令,宋军各部,严守纪律,有劫掠百姓、奸淫妇女者,立斩!同时,派兵救火,安顿流民,张贴安民告示。”

“是……”杨文广憋屈地应下。

然而,安民告示的效果,比易州还差。仇恨的种子,在城破时的杀戮和西夏兵的劫掠中,已经迅速生根发芽。白天,街道死寂,人人闭户。晚上,冷箭、陷阱、放火、投毒……各种袭扰就没断过。抓到的袭击者,有契丹人,更多的,是汉人。问原因,要么沉默,要么红着眼睛喊:“你们和西夏狗一样,都是强盗!”“我爹死在城墙上!”“辽国皇帝说了,杀一个宋狗,赏十亩地!”

韩琦从易州发来急信,说易州情况略有好转,但北逃之风未止。朝廷的申饬旨意也到了,不痛不痒,但援军依旧遥遥无期。更坏的消息是,陈伍派死士冒死送来的xue书。

“末将无能……血战十日,杀伤辽狗无数,然兵力悬殊,火器殆尽,箭矢用罄……两万兄弟……已葬身奉圣州山野……辽帝疯魔,留兵五万围我残部,自率十五万主力南下,已过儒州,逼近南京道……末将誓与阵地共存亡,然恐有负王爷重托……王爷珍重,速取析津府!陈伍绝笔。”

短短几行字,林启看得手指发颤,眼眶发热。两万精锐,两万跟着他从西北打到北疆的百战老兵,就这么没了。陈伍那边,是在用命填,在给他争取时间。

“王破虏将军急报!”又有传令兵冲入,“王将军所部水师在榆关(山海关)附近登陆袭扰,牵制辽国南院大王所部十万援军。然南院大王耶律何元分兵三万与我周旋,自率七万主力急趋南京道,前锋已过景州!”

砰!林启一拳砸在桌案上,木屑纷飞。

南面,耶律洪基十五万主力,即将杀到。

东面,耶律何元七万援军,马上就到。

西面,陈伍残部被五万辽军围困,生死未卜。

北面,是析津府,是辽国南京道的心脏,也是他此战的终极目标。

而自己手里,是刚经历攻城血战、疲惫不堪、还要分兵稳定后方的数万军队,还有一个心怀鬼胎、随时可能炸营劫掠的猪队友。

更要命的是,涿州城里,数万百姓,不是助力,而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他们不提供粮草,不提供情报,反而在消耗他宝贵的兵力和精力去维持秩序,防备暗箭。

时间,没有了。

人心,没争取到。

兵力,捉襟见肘。

朝廷,冷眼旁观。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像无形的手扼住了林启的喉咙。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次北伐,想一口吞下整个燕云十六州,已经不可能了。

能拿下析津府,就是极限,甚至是奇迹。而且,必须快,必须在耶律洪基和耶律何元两路大军合围之前,拿下它!然后,凭借析津府的城防,才有可能谈坚守,谈后续。

可是,涿州这个后方,这个包袱,怎么办?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狄青裹着伤臂,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陈伍在用命给咱们换时间!耶律洪基和耶律何元,最多五天,必有一路赶到析津府城下。我们必须立刻北上,围攻析津府!涿州……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后患!”

“怎么处理?”杨文广红着眼睛,“杀光?还是像西夏人那样抢光?那我们和辽狗、和盗匪有何区别?”

“那你说怎么办?!”狄青也怒了,“带着他们去打析津府?还是分兵守着他们,等着被里应外合?陈伍和两万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两人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别吵了!”林启低吼一声。

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启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第一,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联系王破虏,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袭扰、迟滞耶律何元部,哪怕把船打光,把人拼光,也要再给我拖住耶律何元三天!三天!”

“第二,给陈伍传信,不必死守,寻机突围,向南,撤回大同府!活着回来!这是军令!”

“第三,”林启顿了顿,手指用力按在地图上的涿州,“涿州城内,出安民告示。内容如下:我军即将北上,与辽军决战。涿州已成战场前沿。为免百姓遭兵灾之苦,特此公告:所有涿州百姓,无论汉胡,两日之内,可自行离城,往南往西皆可,我军不予阻拦。两日后仍留城内者,视为自愿留下,须接受我军统一安置,集中居住,服从管制,不得随意走动。凡不遵号令、擅自行动、袭扰我军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如铁石坠地:

“格杀勿论。”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公告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残酷。两天,拖家带口能跑多远?留下,就要被集中看管,形同囚徒。不听话,就杀。这是乱世里,对付敌意占领区百姓最冷酷、也最无奈的办法。

“王爷……这……”杨文广喉咙发干。

“去办。”林启挥手,不容置疑,“派嗓门大的士兵,沿街敲锣通告。同时,全军整备,收集所有粮草、火药、箭矢。两日后,无论涿州还剩多少人,大军开拔,北上析津府!”

命令下达,如同在滚油里泼了冷水。涿州城瞬间炸了锅。哭喊声、叫骂声、哀求声、收拾东西的嘈杂声响成一片。百姓扶老携幼,推车挑担,涌向城门。守门的宋军士兵,看着这些或恐惧、或仇恨、或麻木的脸,默默让开道路,心情复杂。

也有不少人选择留下。多是老弱病残,实在走不动,或者故土难离。他们被集中到城西几个大坊市内,有兵看守,每日发放最低限度的口粮水米。如同被圈养的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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