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北线危局(2/2)
“第一,速调援军。西线林启,已大破西夏,西陲暂安。当命其分兵北上,驰援河北。蜀军火器精良,或可扭转战局。”
“林启……”真宗喃喃,“他……他会来吗?”
“陛下忘了?林启是忠臣。”吕端看着他,“且他临行前有言,西线若定,必率军东援。此刻,旨意应该已在路上了。”
“第二呢?”
“第二,筹措粮饷军械,不惜一切代价,支援河北。告诉潘美,朝廷没忘了他,陛下没忘了他。让他……再撑一阵。”
真宗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坐下。
“准。就依吕相所言。下旨,命林启速率军北上,与潘美会师。朝廷……倾尽所有,支援河北。至于迁都、亲征……容朕,再想想。”
“陛下圣明!”寇准重重磕头。
王钦若还想说什么,被真宗挥手打断。
“都退下吧。朕……累了。”
潼关,十二月十五。
林启的三万五千靖安军,顶着凛冽的北风,开出了天下第一关。
队伍比从蜀中出来时瘦了一圈,但杀气更盛。士兵们脸上都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可眼睛亮得吓人。西边两场大胜,打出了信心,也打出了火气。
“大人,”陈伍从前面打马回来,胡子上结了冰碴,“探马回报,潘老将军在真定府被围,辽军萧挞凛、萧观音奴两部,已对真定形成合围。潘老将军派人突围求援,说……最多再撑十天。”
“十天……”林启看着东北方向,那里是真定,“从潼关到真定,四百里。急行军,五天能到。传令,丢掉所有不必要辎重。每人只带三日干粮,火器弹药带足。五天,我要站在真定城下。”
“是!”
命令传下去。队伍里又响起一阵卸东西的声音。锅、帐篷、多余的衣物,全扔在路边。只留下武器、弹药、药品,和一点保命的干粮。
速度,再次提升。
这支军队,像一把出鞘的刀,在冬日的河北平原上,笔直地刺向东北。
沿途,他们看到了战争的痕迹。
烧毁的村庄,倒毙在路边的尸体,被劫掠一空的城镇。偶尔有逃难的百姓,看见军队,先是惊恐地躲藏,等看清旗号是“秦”字,是宋军,才敢哆哆嗦嗦地出来,跪在路边哭嚎。
“军爷!救救我们吧!辽狗不是人啊!”
“我儿子被他们抓去当奴隶了!我媳妇……”
“给口吃的吧,三天没吃饭了……”
林启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听着。
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陈伍。”
“在。”
“告诉后面辎重队,分出一半干粮,给百姓。每人……一把炒面,一块盐。让他们……往南逃,往黄河那边逃。”
“大人,咱们的粮也不多了……”
“执行命令。”
“……是。”
队伍继续前进。路过一个刚被辽军洗劫过的镇子时,林启看到镇口的大树上,吊着十几具尸体。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尸体在寒风里晃晃悠悠,脚上连鞋都没有。
树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宋猪的下场”。
林启勒住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身后,三万五千将士,齐刷刷摘盔。
“厚葬。”林启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等打完了仗,回来,给他们立碑。碑上就写——此仇,必报。”
“是!”
队伍重新开拔。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但一股肃杀到极致的气息,在军中弥漫。
像暴风雪来临前,死一样的寂静。
五天后的黄昏,真定府遥遥在望。
城墙上还在冒烟,城下密密麻麻全是辽军营帐,连绵十几里。喊杀声,号角声,炮声(虽然沉闷,但确实是炮),隐隐传来。
林启举起千里镜。
他看到城头上,一面残破的“潘”字大旗,还在飘扬。
也看到辽军后阵,正在调动,似乎准备发动新一轮进攻。
“来得正好。”他放下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令。炮兵,抢占左前方那道土岗。火枪营,布三段射击阵。骑兵,两翼展开。告诉弟兄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前面,是潘老将军,是咱们大宋的袍泽!后面,是黄河,是汴京,是咱们的爹娘妻儿!这一仗,没有退路!只有一句话——”
他拔刀,指向真定城。
“杀过去!把咱们的人,接出来!”
“杀——!!!”
三万五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
远处,辽军大营,一阵骚动。
真定城头,那面残破的“潘”字大旗,突然用力摇了摇。
像在回应。
援军,到了。
这场仗,终于……要见真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