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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北伐序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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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幽州地界,风里还带着冰碴子,可路边已经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绿芽了。

林启带着一百来人,押着五十辆大车,沿着官道往北走。车是他改良过的——加了木轴承,轮距统一三尺,不管哪辆车坏了,拆个轮子就能换上。就这点小改动,一天能多走二十里。

“大人,前面就是涿州了。”陈伍打马过来,指着远处隐约的城墙,“苏掌柜在城里租了个小院,等着咱们呢。”

林启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松了点。

把苏宛儿安顿在涿州,是他琢磨了一路才定的。涿州离前线百十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真打起来,跑得及;平时,也够安稳。关键是——这是大军后勤线的重要节点,消息灵通。

车队进城时,守门的军卒看见车上插的“军器监”旗子,连查都没查,直接放行。

这就是北伐前期的架势——顺,太顺了。

幽云十六州,辽国守军望风而降。宋军几乎没打什么硬仗,一路接收城池。士气高得离谱,将领们已经在讨论什么时候打进幽州城,什么时候兵临辽国南京了。

可林启心里不踏实。

太顺了,顺得让人发毛。

小院在城西,不大,但干净。苏宛儿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在门口等着。见车队来了,眼睛一亮。

“慢点。”林启下马,扶住她,“不是说了在屋里等吗?”

“闷得慌。”苏宛儿笑,但脸色有点苍白,“这一路还顺利?”

“顺利。”林启搀着她往里走,“幽州这边,辽人都跑差不多了。咱们一路过来,连个拦路的都没有。”

进屋坐下,苏宛儿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打听过了,”她压低声音,“大军现在在固安一带,离幽州不到五十里。曹彬曹元帅为主帅,潘美潘将军为副。陛下……在前线坐镇,但派了魏王做剑南道监军。”

“魏王?”林启手一顿。

“嗯,赵德昭。”苏宛儿看着他,“我托人问了,魏王现在就在中军,管着左路军的粮草、器械。你这次去,少不了要见他。”

林启沉默。

赵德昭。

见他是福是祸,说不清。

“还有,”苏宛儿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这两天在涿州打听的。军中现在最缺三样:箭,伤药,车。箭是消耗大,补充慢。伤药是带的少,用得快。车是坏得多,修不及。”

她顿了顿。

“你的那些‘新法子’,该拿出来了。”

林启接过本子,翻了翻。

上面是苏宛儿娟秀的字迹,记着涿州城里几家药铺的存货,几个车马行的木料,甚至还有几个老铁匠的住址。

“你呀,”他笑着摇头,“都这样了,还操这些心。”

“不操心不行。”苏宛儿摸摸肚子,“咱们一家三口,都指着你呢。你得在大营里站稳脚跟,咱们才能在涿州安稳待着。”

林启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林启带着陈伍、老吴,还有十个精挑的护卫,往北去大营。

剩下的人留在涿州,一半保护苏宛儿,一半开始按林启的吩咐做事——收集药材,采购麻布,联系工匠。

大营在固安城外,连绵十几里,旗幡招展,人喊马嘶。

林启递了文书,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有个小校出来,懒洋洋地说:“曹元帅正议军务,潘将军让你先去辎重营报到。”

语气冷淡,眼神带着打量。

林启没计较,跟着去了。

辎重营在营地最西边,乱,脏,臭。车马胡乱停着,草料堆得到处都是,几个民夫模样的人正蹲在地上修车,锤子敲得叮当响。

“这儿归你管了。”小校指着一顶破帐篷,“潘将军说了,让你先把箭矢补给弄明白。现在各营都缺箭,催得紧。”

说完,转身走了。

陈伍脸黑了。

“大人,这他乃是下马威啊!您好歹是军器监少监,转运副使,就安排在这破地方?”

“破地方才好。”林启走进帐篷,里面就一张破桌子,两把瘸腿椅子,“不起眼,才好办事。”

他坐下来,铺开纸笔。

“老吴,你去营里转转,看看现在用的箭,都是什么规格。多长,多重,箭镞什么形状,记下来。”

“是。”

“陈伍,你去伤兵营,问问军医,现在治外伤都用什么药,怎么包扎。再看看,受伤的弟兄,从受伤到抬下来,要多久。”

两人领命去了。

林启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嘈杂,心里一点点静下来。

箭,药,车。

这三样,是冷兵器时代后勤的命脉。

而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三样,变得不一样。

三天后,潘美来了。

这位大宋名将,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精悍。穿着一身普通皮甲,带着两个亲兵,悄没声就进了辎重营。

林启正在教几个民夫组装“标准化”的箭矢。

“看好了,”他拿起一根削好的箭杆,长度统一两尺三,“这头,开槽,深三分。这头,装羽,用胶粘死。箭镞,按这个模子打,一两重,三棱带血槽。”

他把箭杆插进一个木制的“校验架”。

架子是刚做的,上面有几个卡槽。合格的箭杆插进去,严丝合缝。不合格的,要么长了,要么短了,要么弯了。

“长了的,截。短了的,重做。弯了的,”林启拿起一根弯箭杆,两手一掰,“咔嚓”断了,“扔。”

“这……太浪费了吧?”一个老工匠忍不住说。

“浪费?”林启看着他,“战场上,你射出去的箭是弯的,偏了,没射中敌人。敌人冲过来,一刀砍了你。是你值钱,还是一根箭杆值钱?”

老工匠不说话了。

“还有这个,”林启又拿出个粗布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卷干净麻布,一小包药粉,还有块小木牌,上面刻着“金创”俩字。

“急救包。每个兵,发一个,绑腿上。受了伤,自己先拿布捂住,撒药,绑紧。木牌朝外,让军医一眼就知道你伤在哪。”

他顿了顿。

“别小看这个。轻伤的,自己处理了,能接着打。重伤的,能多撑一会儿,撑到军医来。十个里多活一个,咱们就赚了。”

潘美在帐篷口,静静看着。

看了足足一刻钟。

然后,他走进来。

帐篷里瞬间安静。民夫们跪了一地。

“都起来,该干嘛干嘛。”潘美摆摆手,走到林启面前,上下打量他。

“林启?”

“下官在。”

“蜀中那个林启?”

“是。”

潘美笑了,笑容里有种“原来是你”的意味。

“你这些花样,”他指着校验架、急救包,“在蜀中搞过?”

“搞过。”林启老实说,“剿匪的时候用过,伤亡少了三成。”

“三成……”潘美重复着,眼睛亮了,“现在营里,一天要用掉三万支箭。你的法子,能让箭更快补上?”

“能。”林启说,“统一规格,分开做。擅长削杆的专门削杆,擅长装羽的专门装羽,擅长打镞的专门打镞。十个人,一天能做一千支。一百个人,就是一万支。”

“那车呢?”潘美指着外面那些破车,“一天坏二十辆,修都修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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