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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血旗招展,暗潮始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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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箭洞穿左臂!

大旗,倾颓!

“旗倒了!旗倒了——!”

惊呼如瘟疫蔓延。山坡、山谷,所有党项兵皆见那面军旗轰然倒地!

“将军!旗——”

“闭嘴!”拓跋烈一刀劈翻亲兵,“全军随我冲!救出少首领!”

他血红双眼,率最后五十骑直扑谷口!

搏命了。

高坡上,林启冷眼俯瞰。

“楚姑娘。”

“在。”

“剩余轰天雷,全送给他。”

“是!”

楚月薇亲调一砲。装填,瞄准,拉绳。

“放!”

最后一轮二十枚轰天雷,尽数砸入骑兵队!

“轰轰轰轰——!!”

爆炸连天!战马惊嘶,骑手抛飞!硝烟吞没一切!

拓跋烈坐骑胸口中弹,哀鸣倒毙,将他甩出数丈!

他爬起,盔落发散,满脸血污。

“杀——!!”他提斧徒步冲向谷口。

谷口,枪盾阵如山耸立。

他冲不破。

身后,秦芷已率羌兵猎手冲下山坡。面前铁壁封路,两侧箭矢弹丸如雨。

“将军!退吧!”亲兵拽他。

拓跋烈回首,见四百骑仅存不足百人。谷中,那一百步战兵已无声息。

败了。

一败涂地。

“啊——!!!”他仰天嘶吼,声如孤狼泣月。

而后转身。

“撤——!”

党项溃退。

但林启未令全歼。

“骑兵队。”

王大柱率五十骑自谷后转出——商队马匹凑的骑兵,无甲,唯刀弓。

“追五里,不深追。专斩落单,夺马抢旗。”

“明白!”

五十骑呼啸追袭。

秦芷羌兵猎手加入追击,山坡奔袭,箭矢点射。

五里追剿,再斩三十余级,夺马五十余匹,缴旗七面。

最终,拓跋烈率不足六十骑,狼狈逃回大营。

日偏西山时,战场清扫毕。

战果清点:

斩首一百四十七。俘虏八十三——含拓跋雄。缴获完好战马二百二十一匹,伤马五十四。军旗十一面,含先锋将旗、副将旗。刀弓甲胄粮草无算。

蜀安方面:阵亡九人,重伤十一,轻伤三十四。亡者中,三名郪县保安队老兵,四名秦家旧部,两名成都护卫。

“重伤者连夜送返成都,请孙大夫全力救治。”林启对苏宛儿遣来的账房先生道,“阵亡者,抚恤翻倍。家眷,商行奉养终身。”

“是。”账房郑重记录。

“战利品:马匹留用,装备入库,粮草分赠边军。军旗……仔细收好,日后有用。”

“明白。”

林启走至谷口,残阳如血泼洒山谷。鸦群盘旋,啼声凄厉。

陈伍走来,肩上伤处渗血,脸上却带着笑。

“大人,咱们赢了。”

“嗯,赢了。”林启望着满地血色,“但赢在侥幸。”

“侥幸?”

“若党项一次来一千,若拓跋烈不分兵,若咱们火器未成……”林启摇头,“任一假设成真,躺在这儿的,便是我们。”

陈伍沉默。

“不过,”林启拍他肩,“赢了便是赢了。走,去见拓跋雄。”

拓跋雄被独囚于小帐。

肩伤已裹,腿箭已拔,人醒着,眼神涣散。

林启入帐,于他对面盘坐。

“要杀便杀……”拓跋雄嘶声。

“我不杀你。”林启直视他,“我只问:此次犯边,谁的主意?”

拓跋雄闭口。

“盐井属李继昌,李已死半年。你若为复仇,早该来了。为何等到今日?”林启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锥,“可是有人告诉你,蜀中空虚,边军羸弱,一来便能抢得盆满钵满?还许诺抢毕替你销赃,朝中为你开脱?”

拓跋雄瞳孔微缩。

“是郑廉,对否?”林启一字一顿。

拓跋雄猛地抬头!

“你——”

“我猜的。”林启笑了,“但你此态,我猜中了。”

他起身,阴影笼罩拓跋雄。

“拓跋雄,你是条汉子。但被人当刀使,甘心否?”

拓跋雄咬牙,不语。

“这样,”林启俯身,“我放你回去。但你须替我办件事。”

“……何事?”

“回去告诉你阿爹,告诉你叔叔,告诉左厢军所有人——”林启声如寒铁,“蜀中,有主了。想来做生意,我开门相迎。想来抢掠,今日便是榜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再告诉郑廉——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再伸,我便斩了它。”

拓跋雄盯着他,良久。

缓缓点头。

“好。”

五日后,成都府衙。

吕端手持战报,指尖微颤。

非惧,是激荡。

“斩首一百四十七,俘八十三,缴战马二百余匹……林启啊林启,你这……”他抬头,目光复杂,“此战,打得漂亮!”

“是将士用命。”林启垂首。

“将士用命,亦需良将统御。”吕端放下战报,“此功我为你记着。但朝中……”

“朝中必有弹劾。”林启接口,“‘私募重兵’、‘擅启边衅’——可是此语?”

吕端苦笑。

“你既知,便好。郑廉的折子,三日前已发往汴京。此刻,怕已至御前。”

“无妨。”林启神色平静,“咱们有实打实的战功。边境得安,商路得通,税赋得增——这些,朝中诸公或可不认,但陛下必认。”

吕端颔首。

“此言在理。不过……你那‘蜀安商行’,此次锋芒太露。边军几位将领私下寻我,打听是何处来的精兵。”

“他们如何说?”

“说……”吕端看着他,“说想见见你。”

林启唇角微扬。

“那便见。蜀中欲稳,单靠我等不够,须拉他们入局。”

“你心中有数便好。”吕端顿了顿,神色凝重,“还有一事。”

“府尊请讲。”

“陛下……或会召你入京。”

林启眸光一凝。

“入京?”

“嗯。”吕端沉声,“如此大功,如此动静,陛下必欲亲见。是福是祸,看你造化。”

他起身,走至林启面前,重拍其肩。

“林启,蜀中这局棋,你下得精彩。但汴京那盘棋,更大,更险。此去……万事谨慎。”

林启躬身。

“下官,明白。”

出府衙时,夜幕已垂。

成都长街华灯初上,茶楼酒肆人声鼎沸,皆在议论野狐岭大捷。

“听说了么?林推官领兵,把党项蛮子杀得血流成河!”

“斩首百余!俘虏近百!乖乖,此战威风!”

“早该如此!那些蛮子,欠揍!”

林启穿行市井,面色无波。

胜了,是好事。

却也将自己,彻底推至风口浪尖。

郑廉的弹劾,朝中的猜忌,边军的拉拢,暗处未现的敌人……

皆须面对。

他仰首,望天上明月。

圆,亮,清辉如霜。

但月下,是万丈深渊。

这条路,是他选的。

便要走到底。

走至黑,走至亮。

走至这大宋的天——

换一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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