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拔除毒刺(下)(1/2)
子时,月黑风高。
后山口,二十三个人影静悄悄地聚在一起。
林启穿着苏宛儿连夜改的深色短打,腰里别着把短刀——不太会使,但带着壮胆。陈伍、老吴、小石头三个老兵一身黑,脸上抹了炭灰,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人。
那二十个新挑的乡勇,也穿着深色衣服,一个个绷着脸,呼吸都放轻了。
“再说一遍规矩。”陈伍压低声音,“三人一组,按练的来。镰枪在前,短棍在侧。蒙面布提前沾湿,听我号令再蒙。喷嚏粉筒,对准了再打,别浪费。”
他扫了一眼:
“怕的,现在可以退出。不丢人。”
没人动。
王大山攥着镰枪杆子,手心全是汗,但眼神死死盯着西边——卧牛山的方向。
“好。”陈伍点头,“出发。”
山路难走。
尤其夜里,没月亮,只能借着微弱星光,深一脚浅一脚。陈伍打头,老吴断后,小石头在中间照应。林启走在队伍中间,手里也拄了根棍子。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卧牛山脚。
寨子在山腰,远远能看见几点火光,是寨门和箭楼上的灯笼。
陈伍抬手,所有人伏下。
“大人,”他凑到林启耳边,“按计划,我和老吴、小石头先去摸哨。你们在这儿等,看见寨门火把晃三下,就上来。”
“小心。”林启只说两个字。
陈伍点头,一挥手,三人像影子一样钻进林子。
时间一点点过。
林启趴在山石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旁边王大山呼吸粗重,手一直抖。
“怕了?”林启低声问。
“……有点。”王大山老实说,“大人,您说,咱们能成吗?”
“能。”林启说,“他们喝了一晚上酒,现在是最困的时候。咱们是偷袭,是奇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他们有五六十人……”
“五六十头猪,和一二十条狼,你说谁赢?”
王大山愣了愣,然后笑了。
“大人,您这话……糙,但在理。”
正说着,寨门方向,火把晃了三下。
很轻,但清晰。
“走!”林启起身。
二十人猫着腰,沿着陈伍留下的标记,快速上山。
到寨门时,门开着一条缝。地上躺着两个守夜的土匪,脖子被扭断了,眼睛还睁着。箭楼上也静悄悄的。
陈伍从暗处闪出来:“解决了。里面在赌钱,正屋里三十多人,西厢十几个人,粮仓两个在打盹。”
“按计划。”林启说。
陈伍点头,一挥手。
队伍分成三组。
一组六人,由老吴带着,去粮仓——控制粮食,就等于掐住土匪的脖子。
二组六人,由小石头带着,去西厢——对付“过山风”那派人,尽量劝降,劝不动再打。
剩下八人,加上林启和陈伍,去正屋。
正屋是座大木屋,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传出划拳声、骂娘声、铜钱叮当声。
林启伏在窗下,透过缝隙往里看。
三十多个土匪围在几张桌子前,赌得正嗨。中间主位上,坐着个黑脸大汉,满脸横肉,敞着怀,胸口一道刀疤从脖子划到肚脐——坐山虎。
他怀里搂着个女人,女人衣衫不整,低着头抖。
“他乃的!又开小!”坐山虎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子今晚手气背!再来!”
“大哥,差不多了,该歇了……”旁边有人劝。
“歇个屁!”坐山虎瞪眼,“老子还没赢回来!拿酒!”
林启退回来,对陈伍点点头。
陈伍拿出一个竹筒,竹筒口塞着布包,后面连着皮囊。他对准窗户,用力一挤皮囊。
“噗”一声闷响。
布包穿过窗纸,飞进屋里,在半空炸开。
红黄色的粉末,漫天飞舞。
“什么玩意儿……”
“阿嚏!阿嚏阿嚏!”
屋里瞬间炸了。
辣椒粉混着生石灰,钻进眼睛、鼻子、喉咙。土匪们捂着脸惨叫,眼泪鼻涕一起流,咳得撕心裂肺。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咳咳……咳咳咳……喘不过气了!”
一片混乱。
“蒙面!”陈伍低喝。
所有人扯出湿布,蒙住口鼻。
“进!”
门被一脚踹开。
八个人,两人一组,四组镰枪阵,冲进屋里。
屋里烟雾弥漫,能见度极低。土匪们还在揉眼睛、咳嗽,根本看不清人。
“下盘!钩腿!”陈伍吼。
镰枪专往人腿脚招呼。
一钩,一拉,土匪摔倒。跟上的短棍,照着脑袋或胸口就是一下——不要命,但打晕。
效率奇高。
等坐山虎反应过来,屋里已经倒了一半人。
“抄家伙!”他吼,抄起手边的鬼头刀,但眼睛被辣得睁不开,只能凭感觉乱挥。
陈伍没跟他客气。
一个侧身躲过刀,近身,短刀从肋下往上捅。
噗嗤。
坐山虎动作一僵,低头看。
刀尖从胸口透出来。
“你……”他瞪着眼,嘴里冒出血沫。
陈伍抽刀,退后。
坐山虎晃了晃,轰然倒地。
屋里瞬间安静了。
还站着的土匪,看着老大死了,再看看门口那几排蒙面人,手里镰枪滴着血。
“扔、扔刀!投降!”有人喊。
当啷,当啷。
刀扔了一地。
“绑了。”林启说。
西厢那边更顺利。
小石头带人冲进去时,“过山风”正带着十几个心腹喝酒,商量怎么分赃。喷嚏粉一打,全跪了。
“过山风”是个瘦高个,眼睛细长,一看就精明。他被按在地上,不挣扎,只是喊:“好汉饶命!我愿降!我有用!我知道坐山虎藏钱的地方!”
林启走过来,蹲下看他。
“你是‘过山风’?”
“是是是……好汉,不,大人……您是官府的人吧?”过山风很识相,“我愿意戴罪立功!坐山虎这些年抢的钱,大半都藏在后山一个山洞里,我知道在哪!还有,他跟郪县户房司吏张霸有勾结,账本、信件,都在坐山虎床下的暗格里!”
林启笑了。
“带路。”
粮仓那边,老吴已经控制了。
两个守仓的土匪,在睡梦里被捆成了粽子。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布匹,还有这次抢的雪花笺和彩线锦——大部分还没动。
“清点。”林启说。
苏宛儿带着十辆大车,天亮前赶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