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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以工代赈,初现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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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到的前一天,出事了。

天还没亮透,林启就被吵醒了。

是陈伍敲门,声音带着急:“大人,外面聚了好多人!”

林启披衣起来,推开窗。

县衙门口,黑压压一片。

全是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面黄肌瘦的汉子。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没人说话,就那么沉默地聚着,像一群等待判决的囚犯。

林启数了数,至少五六十人。

“什么时候来的?”

“半夜就陆陆续续来了。”陈伍说,“说是家里断粮了,求衙门给条活路。”

林启穿好衣服,往外走。

院子里,周荣和张霸已经在了。周荣搓着手,一脸焦急。张霸抱着胳膊,冷笑。

“大人,”周荣迎上来,“您看这……下官早就说过,春荒要出事。这可如何是好?”

“慌什么。”林启推开大门。

门外的人看见他出来,骚动了一下。

几个老人颤巍巍地跪下了。

“青天大老爷……给口吃的吧……”

“孩子饿三天了,哭都哭不动了……”

“地里的野菜都挖光了……”

声音不高,但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心上。

林启没说话,走到人群前面。

他看得很清楚。

有个妇人怀里的孩子,最多两岁,脑袋耷拉着,眼睛半闭不闭。有个老汉,裤腿卷起来,小腿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暴起。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要死人了。

“大人。”周荣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开个粥厂?从库里拨点粮,熬点稀粥,打发走再说。”

张霸在一旁哼了一声:“开粥厂?库里就三百石粮,开了粥厂,衙役吃什么?县学吃什么?修河堤的钱还没着落呢。”

“那也不能看着人饿死啊!”周荣急道。

“饿死是命。”张霸声音硬邦邦的,“往年不都这么过来的?死几个,剩下的就能活了。大人,依我看,让衙役赶走。聚众闹事,按律可以抓。”

两人都看着林启。

等着他做决定。

林启还是没说话。

他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蹲下。

妇人吓得往后缩了缩。

“孩子多大了?”林启问,声音很轻。

“一、一岁半……”妇人声音发抖。

“几天没吃饭了?”

“三、三天……就喝点野菜汤……”妇人眼泪下来了,“大人,求您给口吃的,给孩子……我不吃,我不吃……”

林启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凉的。

“周县丞。”他站起来。

“下官在。”

“开粥厂,一人一天一碗稀粥,能顶几天?”

周荣愣了一下,赶紧算:“一石粮能熬三百碗粥,三百石……能顶十天半个月。可、可那是库里的存粮,要是动了……”

“不动粮。”林启说。

“啊?”

“我说,不开粥厂。”林启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提高声音,“衙门没粮施粥。”

人群一下子炸了。

哀哭声,咒骂声,嗡嗡地响起来。

张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周荣脸都白了:“大人,这、这不施粥,要出乱子的……”

“是不施粥。”林启声音更大,压过所有嘈杂,“但本官雇你们干活!”

声音一落,全场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疯子。

“清河道,修官道。”林启一字一句,“一天工,三十文。或者折成米,一升。当天结算,不拖不欠。”

死寂。

然后,有人小声问:“老、老爷……真的?”

“真的。”

“我、我干!”一个汉子猛地站起来,“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我也干!”

“算我一个!”

人群活过来了。

但还有人犹豫:“老爷,要啥工具?我家连把好锄头都没有……”

“工具衙门出。”林启说,“或者租苏家的,租金从工钱里扣,一天两文。”

他又补充:

“六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干不了重活,可以去捡石头、运土。工钱减半,但管一顿午饭。”

这下,连老头老太太都激动了。

“青天大老爷啊!”

“有活路了!有活路了!”

周荣却急了,把林启拉到一边:“大人!这、这不行啊!一人一天三十文,五十个人,一天就是一千五百文!十天就是十五贯!一个月就是四十五贯!还有工具,还有午饭……钱从哪来?”

张霸也凑过来,阴阳怪气:“大人好气魄。可库里就一百多贯钱,撑不了几天。到时候发不出工钱,这些人能把县衙拆了。”

林启看看他俩,笑了。

“谁说要动库里的钱?”

“那……”

“借。”

“借?”周荣愣了,“跟谁借?这年景,谁肯借?”

“苏家。”

周荣和张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可思议。

“大人,”周荣声音发干,“苏家虽然是商户,可也不是傻子。这钱借出去,什么时候能还?拿什么还?”

“拿未来的税还。”林启说,“郪县今年商税,至少能比去年多三成。本官以县衙名义,向苏家借二百贯,月息二分,秋税后归还。再借五十石粮,同样秋税后折价还。”

他顿了顿:

“再不行,本官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牌。

黝黑的牌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武功”两个字,清晰刺眼。

周荣倒吸一口凉气。

张霸脸色变了。

“皇子特使的令牌。”林启收起牌子,“够不够担保?”

没人说话了。

“周县丞。”林启看向周荣。

“……下官在。”

“你去苏家,找苏姑娘,把本官的话带到。借二百贯,五十石粮,月息二分,秋税还。问她借不借。”

周荣咽了口唾沫:“下官……这就去。”

“张司吏。”

张霸盯着他,没应。

“你带人去清点工具。锄头、铁锹、箩筐、扁担,有多少算多少。不够的,去苏家工坊租。今天晌午之前,工具要到位。”

张霸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拱手:“……是。”

两人走了。

林启转过身,面对人群。

“现在,听本官说。”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要干活,就得有规矩。第一,按小队来。十人一队,选一个队长。队长负责记工、发工具、管纪律。队长一天多加五文。”

“第二,活分两种。一种是清河道,力气活,工钱三十文。一种是修路,技术活,要会夯土、铺石,工钱三十五文。自己掂量能干啥,报名。”

“第三,偷奸耍滑、打架斗殴的,一次警告,二次扣工钱,三次滚蛋,永不录用。”

他说得清楚,干脆。

人群嗡嗡地议论起来。

很快,有人站出来:“老爷,我当过泥瓦匠,我修路!”

“我力气大,我清河道!”

“我识字,我能当队长!”

林启点头,对陈伍说:“你登记。名字,住哪,能干什幺,想当队长的单独记。”

“是。”

陈伍搬来桌子,拿来纸笔。老吴和小石头维持秩序。

登记开始了。

林启也没闲着。

他让人找来几块木板,用炭笔画图。

先画河道。

郪水从城西过,这一段河道淤塞严重,河床抬高,雨季容易泛滥。他画出现状,又画出要清理的宽度、深度,标注从哪里开工,土方堆在哪里。

又画道路。

官道从县城到州城,三十里,坑坑洼洼。他画出标准截面——多宽,多厚,路基怎么夯,路面怎么铺,排水沟怎么挖。

画好了,摆在县衙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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