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9章 要债(2/2)
徐书记现在就是这么个心情,感觉自己都脏了,脏的相当冤枉。
“我和老陈一直在跟,在协调,书记,我俩你还不了解?有些事儿……都在尽量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
老张头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看向经理:“现在外面的应收款一共有多少?有多少家单位?”
“应收款~~有好五个亿,只多不少,大概的话有四十多家单位。”
“省内多少省外多少?”
“省内的二十多家,省外十来家,月初的时候刚从省外要回来不到一千万,发工资了。现在欠着一个半月的工资。”
“还有待报销。”刘书记补了一句:“各类报销差不多得要三百万。”
“就是外面的账全要回来,把欠的债再全还上,还有一个亿的剩余?是这样吧?”
“对。”
“你这个应收应支,都是多少年的账?”
“应收差不多得,最早的得有八九年了,最近的就今年,应支没有这么久,应支最长的不到五年。”
“就是从你们公司成立那年就开始的呗?”张冠军问了一句。
经理看了看张冠军,点了点头:“应该是,那都是上一任经理留下来的事儿。”
“他现在在哪?”张铁军问。
“在局里。”
这会儿市建公司还是市建设局的下属单位,直属企业,公司经理是正处级。
沈阳是副部级城市,市建设局是副厅级单位。
沈阳市的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前置职务是非常委副省长。
张铁军就看老张头。查不查?
老张头点了点头:“查查吧,查彻底,正好把现有的公司企业都好好查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来要债的:“你们都是省内的?有没有个人的?”
大家表示都是省内企业,没有私营的。私营的他就不敢这么登门来要账。
“时间最长的是哪一家?”
“我,我们单位的账已经快五年了,四年零六个月,应付还有两千来万,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多的。”
一个一九分的胖子举了举手。
“……”老张本来还想问最多的是哪一家,好嘛,归一了。
“本市的有没有?”本市啊,不是本市。
好家伙,这个多,今天来的有一半都是本市企业。
老张头点了点头,转过头又看经理:“欠你们的是省外的多还是省内的多,最多的有多少?多少年了?”
“省内的多,”经理说:“比较多的是大连那边儿的几家,最长的有快七年了。大连现在一共还有应收一亿六千多万。”
“没有开发区的吧?”张铁军问他。
经理摇了摇头:“没有,开发区的活我们没拿到,要求太高了。”
大连开发区那边儿大项目基本上都是东方的,干活的都是省建单位,市一级只有本市建筑公司和本钢建筑。
张铁军想了想,说:“今天你们这些来要钱的,真格揭不开锅的有几家?别撒谎哈,我要听实话。”
“我们就揭不开锅了。”市建的经理苦笑:“张部长你要是管的话,得管管我们先。”
要债的里面站起来三个:“报告张部长,我们几家是最穷的,已经欠了半年工资没发了,现在工人天天堵大门要钱。”
“我是经理,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我家里的钱都垫出去了,现在还有工人在我家打地铺呢。”
其他几个人都紧紧的抿起了嘴,怕笑出声来,不过并不是嘲笑。
这个年头还是全民所有制,全民工人是铁饭碗,抱着行李卷到厂长家打地铺都是一般体现,比这更过分的事儿都敢。
不像后来,大家都是牛马,一句话就能开除人,这会儿可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九六九七这几年全民所有制企业单位都在拼命张罗改制的原因,就是要踢开全民这两个字儿。
有这两个字儿在,工人就不怕他们,他们就不能随意开除压榨,就得管吃管住管病管福利。
等到后面转制以后你再看,还哪个工人敢支愣?
那真的是为所欲为像皇帝一样,工资又没有限制,方方面面的框框都打碎了,进厂的提干的要不就是血缘,要不就是孽缘。
就这么说吧,这几十年下来,不管是在哪个方面,每一次打破,实际上都是普通人的集体倒退。
还傻乎乎的跟着喊跟着叫的,都是大傻逼。
“这样,咱们先解决眼巴前儿,”张铁军想了想说:“和信商贸这边儿马上要上个项目,你们干吧。
工程款可以先付一半,你们把人家这几家揭不开锅的赶紧给处理掉,好不好?”
“行,我们保证做到。”经理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吧?”张铁军扭头问那老哥仨:“再稍等几天,这边定下来你们就来拿钱。我给担保。”
“我来吧,”张冠军说:“我担这个保,到时候来找我。”
“什么活?”刘书记喜颜于色的问。
“我要在沈阳上个厂,放在大东挨着抚顺那边儿,整体上差不多一千来亩地,其中包括一个公园和一座酒店,一个住宅区。”
“整这么大?”老张头扭过头看了看张冠军,他还以为就是一个厂,了不得二三百亩地。
“不止,”张冠军说:“这是头一期,后面现在确定不下来,得等刘小红那边儿做计划。”
“谁呀?”
“东方旅游的总经理,那一半算是和她合作。”
“旅游区呀?”
“嗯,大型的。”张冠军点点头,呲牙一乐:“刚开始我就是想弄个小公园儿,后来发现那地方挺不错。”
上次刘小红到本市来谈开辟旅游线路的时候,张冠军做为张铁军的好朋友加哥哥,做东进行了招待。
吃饭的时候就谈到了这个服装厂的事儿。
事实上张冠军当时也不是说就要办这个服装厂,就是说了这么一嘴。
是刘小红劝他干一个,还说要干就干大型的,得巴得巴给他好一顿分析。
刘小红这个人性格有问题但是头脑是相当够用。
包括这个地点都是刘小红帮着选定的,两个人去现场看的时候,刘小红说这边上这一片儿搞个旅游点挺合适的。
有湖有大河有树林有草地有村庄有大片的农田,还有古建筑。就是没有山,这一片儿都没有山。
刘小红当时就兴奋起来了,拽着张冠军从公路顺着河边往北跑了好几公里,越看越感觉行。
什么度假村啊度假酒店啊游乐园高尔夫马场,大型乐园别墅区,从头念叨了一遍。
就把张冠军给说动了。
“等计划出来拿给我看看。”老张头也来了兴趣儿,搞一个大型的旅游度假区那绝对是这个时候最火爆的项目。
不是说这个项目一定会火爆,是项目需要的资金很火爆。
“先说这个。”张铁军拿这爷俩也是没招儿:“这只能解决眼前的一点小问题,也就过个坎儿。
想彻底解决的话,难度还是挺大的。
起码像现在这种你找你的我找我的,一层找一层的肯定是不行的,要债,得直接往上找,找到最终说了算的那个人。
就比如你们来找市建公司要账,他给不了,也给不起,你们得去找市建设局,他们才是主管单位,拿着钱袋子。
如果建设局不管,或者解决不了,你们就找市里,市里的企业市里最大。
包括外地也是一样,都要往上找,一直找到省里国院找到财政部,不管你就告,把这一串儿一起告到法院去。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路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包括老张头都转过来看着张铁军。
“咋了?”
“你太狠了。”张冠军竖了竖大拇指。
“必须要这么干才行,想解决三角债就要挖根儿,要找到源头。”
“那要是就拿不出来钱怎么办?”
“拿不来钱拿项目,哪个项目欠的就拿哪个项目,把它卖了不就有钱了?”
“……那要是找到建设局,建设局没钱,咋整?”
“把他办公楼卖了,我在渝城就把当地一个乡政府的办公楼卖掉了,用来还债,只有这样才能搞定当前的债务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