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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9章 要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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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办公室在二楼,办公室,财务室,项目室,接待室什么的。

会议室,档案室都在三楼,大会议室小会议室都在三楼。

这个安排感觉还有点挺奇怪的。

三楼大会议室,屋子里烟雾缭绕像仙境一样,就是有点呛人,窗户开着的那点缝隙完全来不及进行空气的置换。

坐在里面的人是感觉不出来的,他们是从第一口开始享受,嗅觉和味觉都已经适应了烟尘的浓度。

他们甚至闻不到吸满了焦油和厌氧菌的衣服上的味道。

但是不能出屋,只要出去转一圈再回来,感官就会复位,对这屋子里的味道和烟气就会产生强烈的不适应。

老张头和张铁军他们几个人就是被这股子味道给冲出来的。

一只脚踏进去还没落地,身体已经诚实的后仰,完全不用意识的后退。

“赶紧把窗户全打开。”老张皱起眉头向屋里指了指:“你们在这是集体自杀呀?赶紧打开通通风。”

“书记。”

“张书记好。”

“好个屁,看见你们就上火,我好得了吗?一个一个的。”

沈阳的徐书记和陈市长都在屋里,笑着迎过来:“领导批评的对,我们一定铭记在心痛改前非,认真把工作做好。”

张铁军笑着伸手和他俩握了握,站到老张头身后一点儿。

“可得了,我可不想听你们吹。”张书记摆了下手自然的背到身后,一点想握手的意思都没有。

屋子里的几扇窗户全都被打开,推到最大,烟气顺着窗子滚涌而出,在走廊里形成了一股微风。

“好家活,这是抽了多少啊这是?”张冠军抽了抽嘴角。

市建公司的几个领导低眉顺眼的站在徐书记和陈市长身后,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没有资格过来晋见的都在宽大的实木大会议桌边上站的笔直。

“商量出来什么了?”张书记问徐书记。

徐书记抿了抿嘴唇,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正在商量,还,没啥结果。市里也没钱,贷款的话……”

张书记摆摆手:“别提这个,贷什么贷,拿什么贷?是你们市里给担保还是要省里担保?市里拿什么担保?”

“这都十一月份了,”徐书记小声和张书记打商量:“如果不能贷款的话,工资福利可能都够呛,到时候还是事儿。”

年底了,哪哪都没钱,这是公家单位部门的统一现象。有钱也得说没有,然后赶紧紧急的悄悄花掉。

要不然会严重影响明年的行政预算和拨款。

突击花钱嘛,前面咱们说过。

而且市里就算有钱,这个钱也不敢给,就不能让这些单位知道有钱。

因为给不起。

大家都是亲生土养的,凭什么给他不给我?到时候你给不给?开了头就没办法结这个尾,是真给不起。

所以一般要钱啥的都是年初和年中,那会儿还有可能挤出来点儿,年底这会儿就不用想了,什么关系也不好使。

“要是都到这个程度,那公司干脆就解散吧,让审计进来把账清一下,直接破产。”

“别呀,那真不至于。”徐书记咽了口唾沫:“就是账上没钱,外面还是有钱的,这不也在这想办法要嘛。”

这就对那味了,三角债嘛,你欠我我欠他,他又欠他,像套娃似的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主打的就是账面上都好看,手里头都没钱,欠账理直气壮,要账一分没有。

反正个人是该吃吃该喝喝,该买买该花花,什么也不耽误。

你就琢磨,生产都停了还能换豪车抽好烟天天大酒店,公私那是相当的分明。

“年底了才想要钱,早干什么去了?”

“一直在要啊,各种方法都想了,光是请饭都花了不老少了,实在也是没办法嘛不是,大家伙也都在想法子。”

欠钱的是大爷可不是后来才有一事儿。

事实上,后来的那些现象放到这会儿来都算不上什么事儿。

九十年代这个时候,欠钱的那才真的是大爷,你得去求他,好吃好喝好烟好酒好礼供着,年节得送着。

得天天哄着,还不一定能要得出来。

其实他们自己出去要钱的时候也是这么个熊逼样。

这些事儿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说白了都是公家的事儿和个人有什么关系?

是吧?也就是大家相互配合着,做做样子,然后吃好喝好都往家里划拉点儿。

这就是一种亲密合作。

烟散尽了,窗户重新关好,大家回到会议桌这边。

市政公司的办公室人员过来给大家添水,给老头张冠军张铁军他们几个人泡茶。

徐书记陈市长坐到了左侧,市建公司的书记经理坐到了右侧,把主席位让了出来。

老张头坐中间,张铁军和张冠军一左一右坐在两边儿。

“现在市建公司在外面一共欠了多少钱?”老张头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我要听实话,别和我打葫芦语。”

陈市长张嘴想说话,老张头指了指市建公司的书记:“让他说,你别吱声。多少?”

市建的刘书记咽了唾沫,看了看陈市长,陈市长脸就一抽抽:“让你说你就说,你瞅我干什么玩艺儿?我不让你说呀?”

就这下级,特么的真不能要了,竟特么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上眼药。操。

“我们,这些年的累计应收”

“我问你一共欠了多少钱,所有的都算在一起。”老张头敲桌子的力气明显大了不少。

“……三,三个,亿。多点儿。”

“多多少?这个点儿是多少?”

“九九千,多万。”

“那不就是四个亿吗?你在和我点儿,点什么?这么说好听是不?公司一共值多少钱?现在。”

刘书记又去看陈市长。

陈市长捂起脸搓了搓,也拍了拍桌子:“你特么实话实说,让你说你就说,你特么总看我干基毛什么呀?

我是你财务啊?”

“三三个多,亿,三亿四千四百来万。”经理越说声音越小,这会儿知道要脸了。

老张头眼珠子都瞪大了:“那就是,现在把厂子原价卖了,都还不上债是吧?还得倒搭?这公司让你们经营的,不错。”

老张头看了看徐书记和陈市长:“你俩来的时间不长,这事儿找不到你们头上。

可是你俩毕竟也来了这么长时间了。

能用,都是什么爷爷奶奶样,你们有数没?”

这下轮到徐书记和陈市长相面了。

你要说没查没了解吧,多少还是有点冤枉他们了,情况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潜规则嘛,默认程序摆在那,在没发生什么重大问题的情况下,也不好就对这些负责人动手,哪怕他不合格。

这不是他们俩这样,是这个时候的不管哪个层级大家共同的认知和方式。

很多事情和情况就是这样一茬一茬传下来的,越积越多,然后就成了历史问题,高高摆起一问三不知了。

处理不了了。

问题越堆越多,窟窿越填越大,这么个道理都懂,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都没招儿。

要是真格的,一上来就咔咔换人,那指定就有人跳出来各种指责责问了,可能连位置都坐不稳当。

什么叫如履薄冰?这就是如履薄冰,不管你冻的多快,过去的问题的小火苗越烧越大,你还不能碰。

那冰能不薄吗?

所有就只能花心思赶紧什么快就干什么出点成绩赶紧走人,把这层冰留给后来的有缘人。

不夸张的说的,到了这个时候,每一座城市都是一座火药桶,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炸,像击鼓传花一样全看运气。

就像那些几十年的老设备,对付着还能转,你一修可能直接就垮了,还容易伤人。

瞅着里面的齿轮虽然有锈还都能对付用,你不敢肯定哪一片儿里面烂了。

而且有时候哪怕你能确定哪片烂了也不敢动,因为你不知道是只有它烂了,还是挨着的都烂了。

有时候一拆下来才发现不光是齿轮,轴也烂了。

但是你的权限就到这,后面的你动不了了,到时候怎么办?

这个时候你进也不是退还退不出来,沾一身一手的油污,弄不好直接就因为形象不好被赶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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