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9章 社会需要分工(1/2)
“八几年的时候,八五年往后吧,”小卖店老板想了想说:“前后分了好几次,把地都收回去了,植树造林。
最开始是村子里种,那时候还多少给点工钱,后来种树也不用村里人了。
前前后后的,村里地在上沿的人家就都没有地了,全都靠进城去扛活什么的,要不怎么弄?日子总得过。
其实吧,种地也挣不着钱,但是种地好歹能落点粮在手里,他们这些人就只能靠买,难的是这地方。”
“占地没给你们赔钱吗?”张铁军问小媳妇儿:“一亩地赔了多少给你们?”
“啊?还,还给钱哪?妹听说呀。”小媳妇儿就懵了,又去看小卖部的老板。
“没有。”小卖部老板摇了摇头:“这事儿我肯定知道,没说给钱,一家都没给,就是通知哪一片哪一块不样种了。
我记着当时说的是,那本来就是林地啥的,是村里个人私自开的荒,现在国家发展林业要用了,不交地犯法。”
“一共占了能有多少地?”张铁军问他。
“那呀?”老板翻着眼睛琢磨了一下:“估摸着啊,俺们村一共加起来,怎么的也得有个一千几百亩,这半片山都是。”
“对面也有,对面也占了。”小媳妇儿指了指西边。
“对,对面山上也有,西沟那边儿啊,至少也得有个七八百亩地,不如这边儿多,但是那边儿都是熟地。”
“一点补偿也没给呀?”老郑有点不信。
“没有,那要是给了我还能不知道啊?总不能悄悄给这家给那家不给吧?”
“你们当时都是谁和市里谈的呀?”
“没有啊,没谈,谈啥了?……那些事儿你就得去问村干部了,支书村长啥的,他们知道,俺们小老百姓知道啥?让干啥干啥呗。”
“你们村的支书和村长还是原来的吗?”张铁军问。
“村长是,支书早就换了,原来那个都死好几年了。村长还是原来那个。”
“你们村长家住哪?”
“就住村委那边儿呗,他家好找,整个浪那一片儿就那一栋小楼,二层的,那家伙他家那院子得有三亩地,一般人能干起呀?
对了,他家老大就住这头,从这下去那有个道岔子,进去一直走到底就是,也是大院套,比他爹家的还大,得有三亩半。
人家有钱哪,这咱没法和人比,人家那门道是咱能比的吗?”
张铁军看了看小卖部老板,这家伙,瞅着憨厚老实的热心肠,心里挺黑呀,这小话递的,层层叠叠的。
“一分儿都不给补,你感觉可能吗?”郑市长问张铁军:“我感觉不大可能。”
“你问我?”张铁军看向他:“那时候我还在矿区上初中呢,我知道个der啊?查查呗,这种大面积占地得有手续吧?”
“那肯定得有。”郑市长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叫人去查查,这事儿特么,这对劲儿吗?”
“不能说脏话,骂人烂嘴丫子,我妈说的。”小丫蛋儿大眼睛看着郑市长怯生生的勇敢纠正他犯的错误。
小媳妇儿就红着脸去扯自家闺宁,这怎么胆子又大了呢?啥大实话都敢说。
哈哈哈哈,郑市长笑起来:“你说的对,大爷说错了,我改,行不?”
“行,改了就是好孩字。”小姑娘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眼神里还有几分嘉许。
“这小丫片儿挺招人稀罕,”郑市长笑着对张铁军说:“和你家那个比怎么样?这小模样不比你家妞妞差了。”
张铁军点点头,他也有点稀罕这个小丫头,大眼睛太招人了。
“那,一般要是这样式的,得赔多少啊?”小卖部老板问张铁军:“就是这种占地栽树的。”
“我记着是按前三年平均产出的十倍算,是吧?补十年的。”张铁军问老郑。
老郑想了想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应该差不多,我回去查查,一直也没怎么关注这块儿。”
事实上,这种占地补偿并没有标准,各个省也都不一样,不过这个十倍的算法是确实存在的,是国家的建议。
有些地方执行了,有些地方没执行,你说他错了也行,说没错也没错,弹性特别大。
其实给了也没有多少钱,这个时候大部分省份的耕地产值都相当的低,一亩地一年也就是几百块钱。
但就是这么一点钱,有些人就是舍不得给,至于农民是死是活和他们又没有关系。
那就有人要说了,不对呀,钱又不是他的也不用他们个人出,有什么舍不得的呀?
傻,不给不就成了他们的了嘛,钱拨下来就已经被视为是他们的了,他能不心疼嘛,都是在割他们的肉啊。
就像例来的各种补贴,那不都是有名有姓的嘛,谁敢动?谁敢发?
这种钱可是需要在规定时限内给出去的,既不是贪污也不是受贿,可以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从账上划走。
这叫完成任务,替国家分担重要责任。
到这了老郑是主场,张铁军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了,听老郑和他们唠。
他让简丹跑腿儿,去小卖部给丫蛋儿买了些零嘴儿回来。
就有人要说了,小卖部的老板不是在这坐着的,去买东西谁收钱?
真是的,拿回来当面算不行啊?
很快张铁军和小丫蛋儿就成了好朋友了。
小孩子都特别敏感,能感觉出来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感觉出好的人她就会很亲近。
其实人身上是有很多解释不了的能力的,第六感就是其中的一个。
“你们村儿上的这些林地,所有权是在村子还是上交了?”老郑和小卖部老板聊了起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谁关心这个呀?关心也没用,那树又不样砍,砍了钱也到不了我们手。
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归村里的,后来就不知道了。
这事儿你得去问村长,或者查查林业局那边儿,那不是有个林业的检查站吗?他们肯定知道。”
“你们村现在耕地这一块,一亩地的年产出大概能有多少?”
“也都不一样,伺弄的好一点的能有个一千两千块钱儿,伺弄的不好也就是几百一千。还有化肥呢。
咱这一共才多少地呀,分到人头上一亩都不到。
这玩艺儿就是那么回事儿呗,不种也能活,种了也就是饿不死,指望它出钱那真是想多了,不可能的事儿。
就是,地多点啊,产出高一点儿,好赖一家人不用挨饿,这是真格的。”
“那不靠地,有过的好一点儿的人家吗?”
“有啊,肯定有啊,人高矮都不一样,日子过的肯定也是各有各的样,那能一样吗?
有挨饿的就肯定有享福的。
俺们村,像俺家这样的算是中巴流,不上不下,发不了财也挨不着饿,日子也就那样。
她们这就是比较困难的了,家里没底子又出来单过,就靠一膀子力气,还得看天儿。
过的好的……那肯定就是村长家了,谁能和人家比?就那房子我头拱地都盖不起来,是吧?
他家现在又办厂子又干这干那的,那钱不是哗哗的。不能比。
支书家也行,人家稳当,不显山不露水的,关上门享福。
还有几家,算是闯出来名堂了。
有在外面干活的,有在市里干事的,到底挣多少钱咱也不知道,就是平时看着那肯定是挣着了。”
“这个怎么看?”
“那还能怎么看?这边儿连自行车都骑不上,人家天天大摩托突突着,那就是差距呗。”
“我上来前看到有个老头挑个担子,是不是出去卖菜的?”
“是,就在前面农贸那蹲马路边儿卖点儿,一天添个几块钱儿,那个指不住,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天的事儿。”
其实主要还是地少,就院子里那点地种点菜,还要除去自家吃的,确实没多少东西。
外面的大地是不能种菜的,那个只能种粮,种菜就只能在自家房前屋后这一块地方。
以前还能个人开点地种点萝卜白菜西红柿啥的,现在这不是不让了嘛。
最主要的是,这里是城郊,是城市边沿儿,各种限制要比真正的农村多太多了。
“商场前后招了不少人了,你怎么没去呢?”张铁军问丫蛋妈:“你这条件怎么都够了呀。”
丫蛋妈抿了抿嘴,看了看靠在张铁军腿上美滋滋吃虾条的丫蛋儿,无奈的笑了笑。
哦对,她得在家带孩子。
从东千沟这里到商场那边儿有七公里多。
在大城市这点距离算不上远,甚至可以说挺近的,但是在这边儿就不能这么看,区别就是交通状态不一样。
这个远还是近,都是要建立在城市公交系统上面的。
这个时候从市中心过来,公交车就只到路口那里,后面这接近三公里是没有公交站点的。
因为这里是村,是农村。
这个时候本市所有的公交线路基本上都只跑市区,边边角角的都没有公交车。
到是有长途线车经过,也停,但是票价上就要比公交贵一些,而且数量上要比公交车少一大截。
如果丫蛋妈去商场上班的话,每天来回至少要步行六公里。
六公里,步行的话怎么也得两个小时,至少。
也就是去一小时,回来一小时,每天。
每天需要走两个小时上班的人不少,但这还没包含坐公交车的时间,这个还得四十分钟呢。
她每天早晨要提前两个小时起来收拾好出门,然后晚上下班以后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家。
中午无论如何她都肯定是不可能赶得回来的,而且还不止,她得早出晚归,在家里的时间会大大的减少。
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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