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罢园(2/2)
“俺家就我爸一个人发,五口人,你感觉够吃吗?每年都得去包地,自己砍自己运,从早上干到晚上,又冷又累又饿。”
“砍个白菜你累啥呀?”周可丽问。她不理解,一棵白菜十来斤,累啥呀?
“一买几千斤,要蹲着一棵一颗砍根儿,然后抱到带车子上码好,再拉回家,再搬下来摆垛。
你以为这是个愉快的过程啊?
那一根垄得有一里多长,从头砍从头搬,我妈砍菜砍的都站不起来了。”
“妈呀,那个确实是累,弄一会儿就直不起腰了,”
张妈使劲儿皱起鼻子:“那时候你爸还得上班,就我带着铁军儿弄,他那前才六七岁,我砍他搬。
那一垄菜他从垄头走到垄尾搬,得走好大几公里路。
完了我在前面拉车他在后面推,别人家几个小时就弄完了,我俩回家天都黑了,小北风嗖嗖的吹。”
“铁军小时候是能干,让干什么就实实诚诚的干,不带偷懒的。”张爸在一边点点头:“劲儿可大了。”
“我到是想偷懒,我又不傻,”张铁军说:“关键是就我和我妈俩人弄,我去哪偷去呢?”
大家伙都笑起来。
“铁兵呢?”
“铁兵那会儿还吃奶呢。那前的孩子六岁是一个分界岭,六岁以下啥也不用干,六岁以上啥都得跟着干。”
“你都干啥了?”
“啥?挑水和煤烧水做饭洗衣服拖地打扫屋缝缝补补,擦玻璃,啥不干?你们想想,我那时候才六七岁呀,惨不?”
“真的假的呀?”几个女人都不信。
“是真的。”张妈看着张铁军笑着说:“俺家铁军从小就什么都能帮到我了,心灵手巧的一教就会,干的还有模有样的。”
“这个真是,”张爸也点头:“那被套子我洗都费劲,他那时候比水筲也高不了多少,洗的可带价了,干干净净的。”
“你们知道不?”张铁军说:“我八岁的时候,学校边上有一家买了洗衣机,我天天站他家门口羡慕。”
“那真够早的了,”小柳想了想说:“俺家洗衣机是哪年买的我都忘了……得八三年八四年去了,在电视后面。”
“俺家是先买的电视,”张铁兵接话:“我记着是八四年买的黄河黑白大彩电,是不妈?然后八六年买的洗衣机。
彩电是八七年,录音机,也是八七年,我哥买的。”
“自行车照相机都是八七年。”张爸点着头说:“那年咱家可是大出血了,彩电冰箱自行车照相机,手表,上万了都。”
“电话是哪年装的呀?”张铁兵问。
“电话是你哥装的,九一年呗。”张爸看张铁军。
“这几年的事儿还说他嘎哈?”张铁军笑着说:“九一年以后咱家就加速了,没有可比性。”
“还有摩托车。”小柳水汪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这几年变化的是真快,一年一个样。”
“那是,这是真的。”
张爸咂么咂么嘴,相当的骄傲:“买轿子回来把我吓了一跳,这才几年,咱家自己造了,去哪说去?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就唠嗑呀?”小妞妞叉着小腰看着这些大人:“唠唠唠的,还干活不了?这么多活不干啦?”
“干干干,干活,快点都干活,看把我大孙女儿气的。”张妈笑着蹲下把妞妞抱到怀里一通亲,把小丫头弄的吱哇乱叫的。
“那些不用挖呀?”金惠莲指着茄子杆问。
“不用,”徐熙霞说:“那些都不用管,等明年春天再弄它们。”她家是有菜地的,虽然不用她干活但是也懂。
“明年怎么弄啊?”
“拔出来烧了呗,烧成灰,翻地的时候就翻下去了,肥地杀虫儿。”
“那现在烧不行吗?”
“你四不四傻?现在是绿的,里面全是水,能烧着吗?”
“那,以前烧柴禾还得事先晾干了烧啊?”
“那可不,那湿的怎么烧?就沤烟了。柴禾是冬天打夏天烧,放一冬天让它干。”
张铁星带着杨健挖土豆,还别说,这块土豆的长的还挺好,光光溜溜的个头挺大,一挖一嘟噜。
从小在农村长大,张铁星庄稼活干的相当漂亮。事实上越淘的孩子活干的越好。
老张家一家人在这快快乐乐的忆往昔展未来,外面已经闹起来了。
昨天晚上专访播出去,今天一早报纸上就吵起来了,比张铁军预想的要快的多。
他说的有些东西实在是刺痛了一些人脆弱的心灵。
历史圈炸了。
不知道有多少老学者老专家在家里拍着桌子问: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俗话说冤枉你的人往往比你自己还知道你有多冤枉,这句话放在历史圈儿也是相当适用的。
他们比所有人都知道,历史的真相是什么。
但是不能说,那些墓葬里的东西挖出来好几十年了为什么一直无声无息?
遍布国外图书馆史料馆博物馆的历朝史料典籍国家花了大价钱派人去研究,为什么无声无息?
你真以为他们不知道金字塔是混凝土?
不能说。
那如实说出来还了得?还怎么拱固奠定他们在世界学术圈的地位和话语权?
如实说了,西方的中心权威性还怎么保障?他们这些留洋派西学派还怎么展示自己比别人牛逼?
他们不知道麦哲伦就是个海盗吗?当然知道,但是必须得说是航海家,还得是首次环球航海家……这事儿其实挺荒诞的。
大家知道一张海图,一条航线的确定是需要多少人用多少年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实现吗?
什么都没有就凭着西班牙女王的命令和勇气一次就干成功了?
这比特么金字塔是真的还玄幻,明白吧?
还有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也是西班牙女王一个命令。
西班牙女王怎这么厉害呢?
其实就是私掠许可证,西方世界的合法海盗,拿着航线海图到处抢劫,抢船,也抢沿途国家。
当然了,他们怎么闹心怎么吵都和张铁军没有关系,他也不想知道,反正也没有人敢找到他面前来质问。
他也不怕质问。
这些年基金和投资公司花了大代价用了好多人在全世界查找翻译史料典籍,在全世界寻找遗迹进行考古,就是为了还原历史。
梵帝冈,法国枫丹白露宫,德国无忧宫和柏林博物馆,大英博物馆,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等等等等。
之所以代价大是因为,这些史料典籍都是不予公开的,需要打通收买悄悄的做。
要知道,这些国家手里的典籍资料,可是比我们手里的多多了,也齐全多了,还保真。
乾隆篡改的可不只是明史。
他是让纪晓岚把明二十一史都给修了的,编成了二十四史,是真开天辟地的皇帝。
“家里缺个冻库,”张爸笑呵呵的说:“要不冻点茄子干芸豆干什么的,冬天吃也挺好的,总不吃还真有点想。”
“那可不,”张妈说:“九几年那时候酸菜都没人想吃了,那家伙牛逼的,这几年不又都捡起来了?开始想了。”
“年轻人呗,总感觉老东西这不好那不好,什么都想弄个时髦,吃的也是,结果弄来弄去一归糟,还得是老东西像样。”
“晒点不行吗?”小柳问:“我记着原来我妈都是晒的。”
“晒的没有冻的好吃,那时候哪有冻的条件?只能晒呗,不费油不费料的,”张妈说:“冻的东西要好吃不少。”
“冻还要啥条件呐?”周可丽没太听明白:“下雪了一冻冰不就能冻了吗?放外面就冻呗。”
“你是不是傻?”徐熙霞去捏周可丽的脸蛋儿:“罢园是秋天,去哪下雪冻冰去?你给下呀?”
“哦,对,我想岔劈了。”周可丽哈哈笑起来。
王姐抱着枣枣走过来:“小秋,快来,哭了哄不好了,你喂喂看行不,看是怎么个事儿。”
枣枣哭的泪眼朦胧小鼻子尖通红。
几个女人围了个圈把周可丽挡在中间,让她给枣枣喂奶,孩子一边吃奶一边还在抽咽,那叫一个可怜哪。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张妈过去看了看有点奇怪:“平时也不哭啊,给饼干也吃挺好的。”
“谁知道了,昨天喂饼干还好好的,今天就不干了。”王姐也看了看:“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这家伙,吃的咕咚咕咚的。”
“能不能是因为咱们都不在家的关系?”金惠莲说:“一点声儿都没有,就王姐一个人在屋。”
“妈呀,也说不上啊,我感觉可能是。”
大家都同意这个观点,平时枣枣都是在周可丽身边儿,这个抱那个抱也都没离开周可丽多远。
六个来月的宝宝已经能看出去三四米远,已经开始能认识人了。
“以后可别扔给我一个人,”王姐看孩子不哭了松了口气,拍了拍心脯:“这把我急的,汗都出来了。吓人不?”
主要是心里压力太大了,孩子要是真在她手里出点什么问题还活不活了?
“没事儿,哭哭更健康,铁军说孩子这么大就得多哭。”周可丽笑着接话。
“看样就是找妈妈,没事儿。”张妈安慰王姐。
这点地也没有多大,就是样数多,一来个小时也就收拾差不多了。
张爸和张铁兵张铁星杨健四个人整理架杆子,其余大家带着四个孩子拿着战利品回了一号院。
都是留种的,也不用收拾,放那就行了。
“铁军儿,是二十二号走是吧?”张凤问了一声。
“嗯,二十二号。”
“我和老丫也去,柳姐和小秋在家。”惠莲是默认要去的。
“嘎哈呀又不带我?”周可丽不乐意了:“柳姐是因为上班,我因为啥呀?因为我好欺负啊?”
“又要去哪?”张妈问。
“去趟申城处理点事儿。”张铁军说:“就几天,回来咱们就回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