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 住井里(2/2)
“你放屁。”于家娟不爱听了:“你特么来回去街里不从俺家门口过呀?”
“我不从这过,”王飞说:“从来也没从这边走过,我没坐过火车,我都是直接去机场。”
“你这么装逼容易让人弄死,知道不?”于家娟伸手在王飞脸上揪了揪。
“你们关系真好。”高丽的小爪子在那搓弄了几下,她也想去捏捏呀,不敢。
“她是个憨的,以后处时间长你就知道了,好处。”于家娟把王飞搂到怀里。
“嗯,以后长来长往,都是自己人。”周可人点点头。
赵洋两口子是周可丽和徐熙霞两个人支持留下来开发廊的。
这个发廊现在是小柳,张凤,周可丽,徐熙霞,惠莲和周可人六个人一起投资,可不是妥妥的自己人嘛。
不是不想带上王飞和小黄于家娟她们,是现在用不着,等以后做起来做大了她们再进来也不晚。
这些人谁都不差这么一份投资的收益,在一起纯属就是因为大家都是一根签子上的嘎啦。
也是为了方便,这以后剪个头烫个发洗个脸不就有地方了嘛。
嘎啦,就是蚌。
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顺着狭长的胡同往北走。
这胡同确实是太窄了,两个人并肩都感觉有点挤,六个人愣是排出了长队。
也不知道过去的人到底都是怎么生活的,他们就不往里面运点什么东西吗?
这地方在清代还是比较有名的地方呢,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和皇家匠所,真不敢想那时候平民居住的地方又是什么样。
确实是有名气,宣统皇帝的奶娘就住在亮果厂胡同。
还有大脚胡同小脚胡同,是那时候皇帝选秀的秀女住的地方,大脚胡同住的是满蒙回,小脚胡同住的是汉女。
完了,肯定又有人杠,汉女怎么可能参加选秀?
有的,再少也是有。
五几年京城普查地名的时候,感觉大脚小脚不好听,给改成了大教和晓教。
也有人管大教叫大都的,这个属于口误,应该是老花眼没看清楚,所以那些所谓的传说也都是乱编的。
出了胡同迎面就是在建的大楼。
六个人抱着孩子站在胡同口这里仰头往上面看,都是用绿网围起来的,也不知道能看见啥。
“这楼是打算盖多高?”
“应该不超过十六层,铁军盖的房子一般都不会超过这个数。你们店定在哪?”
“应该是那。”高丽指了指工地的西角:“说是那边那栋是独立的,中间用走廊和这边连在一起,一层有一千多平。”
“够用不?”周可人问赵洋:“不行就拿两层,地方大点总比小了好。”
“可拉倒吧,”赵洋就笑:“一千多平都不知道怎么用呢,俺家以前啥时候见过六十平往上的呀,两千平都能跑马了。”
小黄在一边就憋吃憋吃的笑,被于家娟拍了一巴掌。
跑马在东北话里是个歧义词,结过婚的都懂。
主要是这个中国话吧,很多时候你就不能寻思,也最好不要重复,要不然那意思就说不上偏到哪去了。
“你俩要嘎哈来着?”于家娟问高丽。
“吃饭呐,这哪有饭店?”
“现在可不好找,”
周可人说:“东城和西城这两年在搞修建,把人都迁出去了,前面的还好,这种后弄的人气还没上来呢。”
“这样啊?我就说这么大个京城怎么人这么少呢。”高丽惊讶的笑起来:“我寻思,这几百万人都跑哪去了。”
“东城和西城的住家基本上都迁到二环外三环外去了,”
周可人看了看两边,拉着大家过马路:“现在留下的都是单位和厂子这些,还有就是最先弄的地方有点回迁户。
要想像原来那么热闹估计还得至少两年,还得看市里的意思。
店到是肯定要开,现在也在琢磨把门市单独拿出来运营呢,具体怎么定的我也不大知道。
吃饭就去食堂吧,有现成的地方还找啥饭店?免费的不好啊?”
“哪的食堂?”高丽问。
“铁军儿办公室的,就这个院子,这里都是他办公室。咱从后门进吧,省着绕。”
几个人顺着小取灯胡同进来,往里走了有一百多米,从南院的后门进了院子。
从这个门走到食堂到是近。
周可人她们几个都有卡,出示一下就行了。
“走,去给你俩也办张卡,”周可人想了想说:“以后就来这吃饭洗澡,但是可不兴带别人进来,知道吧?”
“我们就不去了吧?我们在食堂等。懒得走。”
于家娟不想走,伸手从周可人手里接过心心:“你自己带他俩去吧。”
“早晚懒死你。”
“我爱意,他就稀罕我懒,气死你。”
“他还稀罕你扁呢。”
“尼麻鄙。”
“你个扁货。”
都隔挺老远了,两个人还在吵。
“这整个院子都是铁军办公室啊?”高丽瞪着大眼睛左看右看,这也太大了。
“嗯,都是,他办公室都加起来两百来人呢,又要办公又要住宿,食堂澡堂的,地方小了也放不下呀。这边儿。”
“妈哟,一个办公室比咱食品厂都大。”
“你俩上去不?这个点他在屋。”
“不了不了,”赵洋说:“也没有什么事儿,可别打扰人家工作,我可担不起。”
周可人带着赵洋和高丽去了后勤处,给两个人办了员工卡。只办出入卡不行,食堂不能用。
楼上,张铁军正在接待几个访客,总后生产管理部的张部长和三五一零工厂的吴厂长,刚成立的新兴铸管集团的范董事长。
总后生产管理部就是后来的新兴际华集团,际华集团和新兴集团,是三个庞然大物。
新兴和际华都不用说,新兴际华实缴资本就是五十一亿八千七百三十万。
九七年这个时候新兴际华还不存在,但铸管集团旗下邯郸新兴铸管的实缴资本是三十九亿九千零八十八万。
本来张铁军和生产管理部这边不熟,平时也没有什么关联。
虽然他手里管着工业这一块,但实际上涉及到的军企并不多,他也尽量不去掺和这一块。
但是这不是二环内大拆迁嘛,里面涉及到不少生产管理部的舍宅。
亮果厂胡同就有一个三五零一厂的院子。
三五零一厂是专制被服的,厂子原来在禄米仓胡同,五几年就搬去呼家楼了,但是在二环内有好几片产权住宅。
就是大杂院儿。
这些产权其实都是在八几年补办的,原来根本也不讲这个,谁占着就是谁的,何况还是军需大厂,相当强势的。
实话实说,如果张铁军不是在军部有职务,这个拆迁还真不那么好谈。
今天这三个人来拜访,到不是说对拆迁有什么不满意,其实就是因为拆迁这个事儿打上交道了,过来混个脸熟的意思。
但是吧,也不是单纯的就混个脸熟,还是有点事儿想和张铁军请示请示。
反正搭上了,纯自己人,怎么弄都不算逾越。
什么事儿呢?三个人三件事儿,但都是由张部长牵头。
明年生产管理局就要撤掉了,机关这一块改组管理局并入军需部,企业这一块会打包全部塞给新兴铸管集团。
三五零一厂这边是亏损了,这会儿都军转民嘛,有点小失败,希望张铁军能给把把脉。
至于新兴铸管集团,这不是刚成立嘛,希望张铁军给指导指导,另外,他们想商量商量大钢的技术。
新兴铸管集团的成立,是为了整合军需部
军需部认为市场经济下已经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了,为了发挥最大的能效取长补短,决定对
但是具体应该怎么组,怎么调整实际上并没有明确的方向。
目前来说就是名头换了,厂还是那几个厂,最大的变化是要把三五零一等七十多家非钢铁厂也要塞进来。
做衣服的,做皮鞋的,做被子的,做水壶的,等等轻工类的大厂。
但是这会儿几乎所有轻工类的厂子都在亏损,区别就是亏的多和亏的少的问题。
结果这么一弄,在座这三个人都感觉压力山大。
这段时间不是开会嘛,三个人一商量,就跑张铁军这来许愿来了。
这里面要是说没有王司令员的事儿,张铁军肯定不信。绝对是这个糟老头子的主意。坏的很。
你还不能问,一问他肯定嘻嘻哈哈的说不知道。
“我感觉你们在难为我呀,大爷们。”
张铁军吐了个烟圈,咂吧咂吧嘴:“怎么感觉我就成了万能的了呢?这是谁给我造的谣?肯定是老王头。”
张部长吴厂长范董事长都笑起来,大家心照不宣,反正是绝不承认。
“不对呀,”张铁军看向吴厂长:“全军换装你拿的大头吧?全警换装我记着你们也拿了呀,亏哪去了呢?
还有监察部换装,也给你们下单了吧?这三次大换装可是一分钱都没欠哈,都是直接给钱了的。你是不是伸手了?”
三个人又一起笑起来,吴厂长笑的像哭似的:“张委员,这话可不能说呀,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太吓人了。”
军监委大主任当面说你伸手了,你说吓人不?
“那你说说,亏哪去了?怎么亏的?不开玩笑。别说什么包袱重历史问题多,那是唬弄鬼的。”
吴厂长苦笑了一下:“张委员,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这还真得说,确实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包袱重遗留问题多。
我多了不敢说,这个原因起码要占到一半,不到一半也差不多少。
你算算我们厂从成立到现在多少年了?
你再算算这几十年里面外面变来变去的就有多少次?
你们没经历过的人可能会有点理解不了,但是很多事在当时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必须要做,还要积极做。
这一下那一下,这一样那一样,你还不动,层层加码,几十年下来可不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所以呀,我们老哥们在一起才说,现在真是好时候,不是一般的好。
如果前面二十年能像现在这样哪还可能有这些破事儿?
我就举一个例子,”
张铁军摆摆手:“不用举例子,我是钢铁子弟,记事还挺早,你说的那些我基本上都经历过,没经历的也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