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物是人非(2/2)
东北人正好相反,这会儿普遍都怕警察,像打人骂人这样的事儿时有发生。
这是东北人的性格决定的,脾气都冲,说好话都没有个好声,还特别爱动手,你不凶点是真镇不住,必须得让他怕。
而且警察也是人嘛,平时吃吃喝喝,玩的花的这都有,私下里做点生意什么的,也都算正常事儿。
但是,这次是真的过界了。
哪怕是私下里跑去娱乐中心找小姐乐呵乐呵,刘局长感觉都能理解,也能容忍。
太丢人了,简直是耻辱,从脑袋顶上一直耻到脚趾头。
刘局长就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脸皮都让人给揭了。
“不慌,”张铁军笑了笑:“咱们不是独一个,辽阳也有一个,武圣派出所的,不过性质上不太一样。”
“我笑不出来。”刘局长整张脸都要抽抽到一起去了:“我特麻的想哭,太丢人了,这下子我可要出名了。”
“你一个警告是跑不掉的,”
张铁军收起笔记本:“你和政治部主任,主管副局长警告处分,分局局长记过,政委和主管副局长记大过。
派出所所长,教导员开除公职,副所长和内勤撤职,留用察看。
当事人开除公职,交检察院公诉。……死刑。
市局要公开向受害人道歉并依法进行赔偿。”
“……我接受处分。”刘局长嗓子有点哑,整个人都蔫了。
可能有些人看不明白职务关系。
在公安系统中,政治部主任,政委,教导员,指导员,其实是同一个职务在不同级别的不同称呼。
市局及以上设政治部,分局(处级派出所)设政委,科级派出所叫教导员,股级派出所叫指导员。
还有内勤。
派出的内勤是干部岗,负责管理派出所的内务和工作安排等具体事务,晋升路线是副所长。
在一些人员比较少的派出所不设副所长,只设内勤岗位。
也就是说,内勤就是副所长。
这个职务就和火车上的补票员差不多,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人家是干部,正式称呼是列车值班员。
“行,我就是先过来和你沟通一下打个预防针,你也别多想,发生这种事儿谁也想不到。
但是,这也确实说明咱们在工作中有严重疏漏。
丢脸的不是你自己,还有我,我刚代理呀,我是个代理呀,你说我屈不屈?
我要上电视上去给人家道歉。”
刘局长抬头看了看张铁军,抿了半天嘴:“对不起。”
“到是不用说这个,以后还是要重点把思想和政治这一块抓一抓,要防备职务犯罪。
算了,不说这些,走吧,去抓人。
你把人直接带上,不能影响了正常工作。”
“带,带多少人?”
“所长,教导员,副所长,内勤,四个民警,直接带过去直接接手工作。”
“那我得和老秦商量一下。”刘局长看了看张铁军。
“保密。”张铁军盯了他一眼:“这些人不到派出所宣布之前,不应该知道任何东西。”
“那我把老秦叫过来,在这说。”
张铁军没出声,也没反对,刘局长掏出手机给政治部主任打电话,让他带组织人事科长过来。
很快,两个人就过来了,看到张铁军都是一脸惊喜的敬礼问好。
对于张铁军,那绝对是本市公安系统的骄傲,自豪点,崇拜者,一说起来都是与有荣焉。
“需要你们推荐一个班子,”
刘局长收起了蔫巴巴的模样,严肃起来:“科级所的所长,教导员,副所长,内勤,六名警员。
要能运转起来一个派出所的全面工作。”
“现在就要?”秦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刘局长又看了看张铁军,有点没弄懂:“我能问一下不?是要新设一个所吗?”
“你不管,”刘局长摆摆手:“选人,现在就要。”
人事科长翻开厚厚的笔记本查找起来。
秦主任看看张铁军,又看看刘局长:“要不……让小黄和小郭下去?资格都够了,经验也丰富,弄一个新所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黄是刘局长的通讯员,小郭是秦主任自己的通讯员。就是秘书,但正式场合不能这么叫。
小黄也是李局长的最后一任通讯员,属于两朝老臣。
其实刘局长让小黄继续担任自己的通讯员也是在向李局长和张铁军表达一个意思,咱们是一伙的,你们的决定都不会变。
“我同意秦主任的意见,”人事科长头也不抬的说:“另外,我推荐办公室小崔担任副所长。
如果是老所,内勤可以就地提一个。
如果新所的话,建议从秘书科抽个工作经验丰富的过去。”
内勤这个职务在派出所相当关键,不是说随便安排个人就能干得了的。
事又多活又杂,工作经验太重要了。
如果说民警是牛,刑警是马,内勤就是彻底的牛马。
如果说派出所里最有需要加班的,那肯定是非内勤莫属。
刘局长翻开笔记本把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警员呢?警员怎么搞?”
“警员的话,”秦主任想了想说:“要不,二带一?六个人正好。”
意思就是抽调两个有工作经验的,带上一个没有工作经验的,老带新是常规编制办法,不可能一个派出所全是老人。
“一带一吧,”张铁军说:“等我回京城会讨论增加公安编制的问题,可能会有大批的新人进来,就算是提前准备了。”
咱们向来都是其他行局人多的坐不下,公安部门哪哪都不够用,张铁军决定要改变这个状态,在全国范围提高警力编制。
尤其是刑警这一块。
很快,人员就确定下来了,人事科长打电话通知人到市局来报到。
人到了以后,张铁军和刘局长一起带着这些人去了南地派出所。
“部长,辽阳是怎么回事儿?”车出了大院儿,刘局长心情应该是舒缓过来了,问了一句。
“一起伤害案件,一个小学老师失手把一个学生的眼睛打了,鉴定为单眼永久性弱视。
派出所接案以后,负责的警员看这个老师长的好看,就表示他可以帮忙处理。
这个老师也是个懂事儿的,听明白了这个警员的意思,当场就把衣服脱了。
连续一个星期以后,在警员的操作和帮助下,学生家里同意了合解,进行了销案处理。
事后,警员以这件事为理由控制了这个老师长达半年时间用来满足自己的癖好,最后这个老师受不了,跑了。”
“还行,还让她走了,我还以为走不掉呢。”刘局长点了点头:“问题有点严重,但不恶劣。”
他想了想,长叹了一口气:“咱们这个太恶劣了呀,太恶劣了,这个污点永远都洗不掉。”
“也是好事儿,”张铁军说:“相当于在你们头上挂根鞭子,时刻警示。”
李树生咂吧咂吧嘴:“这几个人也算是完了,全市全省的同事都得恨他们,家里估计都得受影响。”
车子一路南下。
确实是下,市区从北到南整个就是一个大坡,越往南越陡。
这座城市其实整个就是在一座大山上面,平溜的地方都是把山包给干掉了铲出来的。
李树生回头看了看张铁军:“主任,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派出所呀?”
张铁军直接懵了:“哪个?”
“就是你同学开发廊的那个。”
“哦,哦哦,对,就是那个,当时也不知道老李是怎么处理的,我也没问过。”
“那就难怪了,瞅当初那一出,这个派所也是够呛。”
张铁军就又把谷春芬给想起来了。
这几年两个人也没联系过更没见过,这会儿想起来还有点怪怪的感觉,说不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这个吧,男男女女的在一起好过,隔了多少年以后的记忆吧,一般都是在中间儿,其他的就记的不是那么太清了。
真事儿。
“刘局,你最好往所里打个电话,要不然怕有人不在。”李树生给刘局长提了个醒。
刘局长就掏电话打到了派出所,让他们全体回所待命。
张铁军也没想起来这事儿,暗撮撮的瞪了李树生一眼,就你能,你能你不早点说?
李树生当没看见,啥眼神儿?完全领会不了一点儿。
“估计得等一会儿了,还真不全。”刘局长打完电话说了一句。他也没想起来这茬,光生气去了。
“得了,先去我同学那看看吧,好几年没见了。”张铁军让司机一直往前开。
这回换李树生暗撮撮的看张铁军了。
也就是几分钟,三辆车停在了谷春芬的发型中心门口。
变样了。
这一片房子一看就是修缮过,路面也重铺了,瞅着还挺好看的那种。
老房子收拾出来其实比新楼好看。
发型中心的牌子也换了,比原来那个大不少,上面的字都是钢字镶的,艺术字。
大家从车上下来,就听有人喊:“哥,哥,你来了呀?”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是谷春芬发廊里那个本地小妹子,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了她还在这干呢。
这工作干的可真长远了,看样子干的还挺欢乐。
她朝着张铁军又蹦又跳的招手,喊了几声掉头就跑店里去了:“姐,老板,你同学来啦,嘎嘎牛逼那个哥。”
这边几个人都看向张铁军,李树生乐的噗噗噗像漏气了似的。
“你同学干的?”刘局长看了看门头,问张铁军。
“嗯,”张铁军点点头:“干了有几年了,我小学加初中同学,原来跟着我卖衣服,后来有钱了跑这边来弄的。
BB机厂刚开始那时候,有人找混混来捣乱想给她搅黄,我们来处理的。”张铁军指了指李树生。
“当时报警了派所不来,来了也不管,”李树生说:“那几个人当时直接送市局了。现在应该都回来了吧?”
谷春芬跟着那小妹子走出来:“妈呀,铁军儿,真是你呀,你咋回来了呢?进屋呗?”
“回来办点事儿,顺便来看看你,大老板,现在生意怎么样?”
“哎妈,可别这么说话,麻人不?快来进屋。”
“不忙吗?”张铁军背着进了屋。
屋里都重新装修过了,瞅着更高档了,布置的也更合理。
原来那时候就没装修,就是大白墙。
“你结婚了没?”
张铁军上下打量了谷春芬两眼,比原来胖了,化的妆也浓了,不像原来那么透着机灵。
怎么说呢?妈味儿?
“结了,又离了。”谷春芬看了看张铁军:“我现在自己带孩子过,也挺好的。”
张铁军抬手捋了捋头发,眼睛都瞪大了:“这,这也没过去多少时间呐,怎么感觉像过了好些年似的?孩子多大呀?”
“三岁了呗,我女儿长的可好了。都三四年了好不?”
“有这么长时间了吗?”张铁军问李树生:“三四年啦?”
李树生点头。
其实三四年说起来也不长,但是放到人身上,就已经是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孩子在这吗?”
“在,睡觉呢。”谷春芬看了看跟在张铁军后这些人。
“这是市局刘局长,”张铁军给她介绍:“这几个人以后都在这边派所,这是所长,这是教导员,这是副所长。
以后有事你就直接找他们,只要有理就行。”
刘局伸手和谷春芬握了握手:“部长发话了,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也行。”
黄所长也和谷春芬握手,和她交换了电话号。这是个机灵的。
“你不是监察部的吗?”谷春芬感觉有点奇怪。
“现在你老同学也是我们公安部的部长。”刘局笑着解释。
“我靠,你现在这么牛逼啦?”
在老百姓心里最牛逼的就是公安部了,其他所有的单位都得往后让:“那你现在就是转业了呗?”
“没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