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与决断（1/2）

两百年前，仍作为灵山之一的“林池渊”——

作为生灵诞生地之一的灵山，这里今日也充满了平静祥和。

‘‘哈哈哈~来！干杯！不醉不休！’’

山涧小潭边，白烟袅袅升起，一位老者爽朗的笑容响彻山谷。

‘‘我说你也该适可而止，你是这里的守护者吧，你喝醉了，要是这里发生了什么，那可是你的失职。’’

被满是酒气的老者揽着肩膀劝酒的驼翁很是无语地说道。

‘‘你在担心我吗？真是稀奇，不懂感情的侍灵居然懂得思考他人的安危，作为朋友，我为你的成长感到欣慰，看到了吗！律！他们可是会成长的！’’

听到驼翁的话，以为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的老人很是感动地吆喝着。

‘‘能别突然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吗？我会那么说，只是为了撇清关系，我可不想你喝醉犯事的罪牵连到我身上。’’

‘‘哈哈哈哈~放心吧！老友！我虽会喝醉，但也绝不会因此误事，你应该清楚才对。’’

驼翁对于这一点自然很清楚，毕竟自己与他相识了数百年，对眼前老人的性格他心里门清，驼翁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将自己从这不知何时结束的酒会中抽出身。

虽说驼翁并不会醉，但这样陪着这个酒鬼连续三日三夜不停地喝，还要忍受他那时不时的情绪大变，说实话这对驼翁来说是一件极为费心神的事。

‘‘说起来，你这里变得相当热闹了呢。’’

为了从一味喝酒的无趣行为中抽身，驼翁转移话题说道

‘‘这都是被分配在这里的灵脉变多的缘故啦，因为灵脉的增多，被吸引而来，以及从这诞生的生灵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这里的灵脉突然增多了呢？’’

‘‘这原本是个秘密，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吧，其实呢，“理”的化身要在这里诞生了，从多方汇聚过来的灵脉正是为了它的诞生做准备。’’

‘‘那么说那个计划要开始了吗？’’

‘‘没错。计划会同理的诞生一同开始。’’

‘‘那么说，你也差不多到退隐的时候了呢，那个计划之后，你这种存在将何去何从？与消失的灵脉一同消亡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想我那时一定会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在不清醒的梦中消失在这个世界吧。’’

‘‘你似乎并不伤心？’’

‘‘已经活了那么久的我早已经对一切都满足，现在我可是在全力地讴歌自己剩下的人生。’’

‘‘讴歌人生就是每日沉浸在酒气内吗？你的人生也是有了。’’

‘‘你这人说话有时候挺毒舌的呢。’’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哈哈哈~’’

灵山下的一处村落，这里是由逃荒而来的难民所组成的村子，或许是因为一直互相扶持着彼此从远方逃亡来此，这里的村民非常信任着彼此。

而在在这团结的村庄里，某种诅咒正在侵蚀着他们。

‘‘为什么啊！明明好不容易来到了这个和平之地！为什么却依然没有逃过灾难呢！’’

‘‘小枝，请节哀。’’

‘‘是啊，最起码你要振作起来，这也是你娘希望看到的。’’

长相酷似小枝姐的少女跪在房间病床前哭泣，病床上躺着的是一直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哀痛哭泣的少女身后，村民们都在暖心安慰她。

这是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病，明明不管是在尸横遍野的逃亡之路，还是恶臭难忍的沼泽丛林，这群逃亡至此的村民都没有发病的迹象。

自从来到这里后，这些村民就时不时有一些人会全身脱水而死。

这种异常的事情让村民也不得不怀疑，他们被这片土地诅咒了。

想到这一点的村民，他们有人提出了搬离这里的想法，可那些人的想法被大多人拒绝了。

原因无他，因为这里没有灾难的同时，还有着取之不尽的丰富食物，对前不久才从死亡边缘捡回命的他们来说，比起离开这里去寻找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的合适宜居地，他们宁可留下来，毕竟比起看不到希望的精神折磨，还是当下有食物保障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更好。

‘‘我们之后会怎样呢？难道就这样心怀惶恐地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

‘‘难道神给我们的考验还不够吗？’’

面对那令人惶恐不安的未来，众人都在少女的哭声中满脸愁容低下了头。

在那之后的一月内，村民中陆续有人奇怪死去，村民们因此深陷在恐惧与绝望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他来到了那个村子。

清晰的记忆影像里，唯有那人的长相模糊不清，所以梦中的陆空明只能凭借他人的口述来知道这人是谁。

‘‘秽灵海神？’’

村民们满是怀疑地注视眼前这位突然到来的男人。

‘‘确实，一上来就说自己是神明，你们会对此感到怀疑并无问题，那么我就稍稍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吧。’’

自称秽灵海神的人如此说着朝病床上的人抬起手打出一道金色光芒，随后没多久，被金色光芒笼罩的病床上，虚弱的老人痛苦的神色很快迎来好转。

见到眼前神奇的一幕，一众村民当即扑通跪在地上向秽灵海神乞求道

‘‘神仙大人！请你一定救救我们！’’

‘‘救救可怜的我们吧！神仙大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可怜村民，秽灵海神俯身将面前的男人搀扶起来

‘‘请别这样，虽说我是神，但也没到需要你们敬畏跪拜的地步，你们的忙我一定会帮。’’

‘‘真的吗！非常感谢您！’’

听到秽灵海神的话，村民们感激涕零。

随后在村民的激动心情平复后，秽灵海神给他们讲起为何他们身体会发生异样的原因。

‘‘土地的反噬？’’秽灵海神的解释让众人满脸疑惑

‘‘没错，你们也知道吧，这里的食物非常丰富，其实这全都是因为这片土地有充沛的灵脉的原因。’’

‘‘灵脉？’’

‘‘那是你们看不到，流淌于地面下的一种彩色的灵气，得益于这些灵气滋养，这里的动植物才能够茁壮地成长。’’

‘‘既然是有利于土地生长的东西，为何会让我们深陷诅咒中呢？’’

‘‘问题就在这里，你们人无法接触那些灵气，灵气对你们而言是无用之物，往往因为这样，人们会在生活中不经意地破坏灵气，所以为了不让灵气起源被破坏，你们的身体一旦接触到灵气中心，它们就会以侵蚀你们身体的方式来驱赶你们。’’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这山厌恶人类吗？’’

‘‘差不多，这里的守护者不信任你们，所以希望人类不要主动靠近这里。’’

‘‘就是说，我们只要离开了这里，诅咒就会解除是吗？’’

‘‘那倒也是个办法，不过就算离开了这里，在这里被抽走了精气的人们也无法恢复，这一点你们要清楚，我刚刚所做的只是用自身的力量暂时稳住他那岌岌可危的身体，一旦离开这里，他依然会面临死亡的大刀。’’

秽灵海神指着床上脸色恢复不少的老人说道。

听到这的村民们纷纷露出绝望的表情，而这时小枝姐立即追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逃亡至此！我们也只是想平静活下去啊！’’

‘‘办法当然有，不然我也不会夸下海口要帮助你们。’’

秽灵海神的话让绝望的众人瞬间露出松一口气的笑容，接着他们立即问道

‘‘是什么办法？’’

‘‘你们既然不想搬离这里，那就只能融入这里，也就是说成为灵脉不会抗拒的存在。’’

‘‘融入这里？那要怎么做才能融入这里呢？’’

‘‘明天是中元节。在明晚，有一位婴儿将要诞生，那是这个大地的灵果，只要能够食其血肉，汲取那婴儿携带的力量，你们就能适应这片土地，从而在这里生存下去。’’

‘‘你是要我们吃人吗？’’

秽灵海神的话让有些村民感到迟疑。

‘‘从你们视角来看，那确实是如此，然而那并非是和你们一类的存在，以你们的说法那算是野兽的一种。’’

‘‘你说那是这片土地的灵果吧，要是我们把它吃了，不会遭到这片土地的诅咒吗？’’

‘‘虽说会遭到惩罚，但得到了那份力量的你们，也具备了能够抵御那份诅咒的能力，毕竟获得了那力量的人，将拥有永远的生命。’’

听到这，村民脸上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那永远的生命对他们这种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干吧。’’

‘‘没错，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绝地而生。’’

‘‘这都是为了活下去的选择，佛也会原谅我们。’’

在那无可抵御的诱惑下，村民们纷纷做出决定。

‘‘那么，我会用萤火将你们带到那个存在诞生的地方，同时为了不让你们的行动被这里的山守护者发现，我会给你们设下一层掩人耳目的屏障，祝你们能够成功。’’

眼见村民们下定决心，秽灵海神立即摆动手指让一道光芒沐浴在村民身上。

次日夜里，一群人依靠屏障的保护悄无声息跟随闪烁的萤火穿过阴暗的森林。

穿过森林的人们来到一处湖泊边，此时湖泊在月色的照射下犹如一面光亮的镜子。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突然出现在湖泊边的村民让守候在湖泊边的老人警惕问道。

“我明明已经布下了结界将这地方隐藏起来了，他们是怎么在我毫不知觉的情况下靠近这里的？”

眼前出现的人让老人不禁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就在老人如此想的时候，他身后的湖泊泛起一阵涟漪，渐渐地、漩涡在湖泊中心不断扩大。

不一会，原本犹如明镜的湖泊在卷起漩涡后，清澈的湖水变成了绚烂的色彩颜料在湖泊中翻滚。

眼前神奇的一幕让到来的众人不禁惊叹地瞪大了双眼。

“他们的目的搞不好是它，既然是这样，那就得在它诞生前，将这些人驱赶出这里才行。”

村民脸上的反应让老人很快意识到什么，预感到危险的他立即开始了行动。

就当老人准备挥甩手中的拐杖驱动大地的力量驱赶村民时，秽灵海神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唰！老人察觉到秽灵海神气息的瞬间朝他挥甩拐杖，然而却被秽灵海神轻易躲过。

接着，秽灵海神抓住老人惊讶的间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其和自己从湖泊边转移到了别处。

老人被秽灵海神转移走之后，湖泊卷起的漩涡渐渐停息，原本明亮的湖泊在漩涡停止后成为一张彩色的画卷。

四周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明亮的月色下响起了婴儿的啼哭。

从婴儿的哭声里回过神的众人看向湖泊中央，此时在那里不知从何处来的木船上，有一个襁褓内的婴儿正在嚎啕大哭。

‘‘就是他，秽灵海神所说的灵果。’’

‘‘错觉吗？它看起来明明和婴儿没什么不同，我们要吃掉他吗？’’’

‘‘别犯傻了，刚刚的奇怪一幕你也看到了吧，那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东西。’’

‘‘没错，那不是婴儿，只是披着婴儿皮的异物而已。’’

‘‘不能犹豫，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这痛苦的人生里得到解放。’’

‘‘是啊，只要得到它的力量，我们就再也不用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危险所恐惧。’’

‘‘动手吧，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村民在婴儿的哭啼中萌生的同情心很快便被心中积存的恐惧与欲望所吞没，接着他们一群人像是丧尸一样摇晃着身体缓慢走进湖泊。

柔和月色没能穿透枝叶照亮的漆黑森林中，伴随一声惨绝人寰的悲鸣，林池渊迎来了末路。

自从被秽灵海神传走后，老人便马不停蹄从远离灵山的海岸赶回来。

然而当老人赶到林池渊的时候，林池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失去了灵脉之泉，灵山也因此失去了作为灵山的意义。

众多生灵开始在因失去灵脉而崩溃坍塌的灵山中奔走逃窜。

看到自己守护了近千年之久的灵山正在分崩离析，出于自身的责任、以及对没能保护住“理”的愧疚，老人毅然决然献出了自己生命阻止灵山的崩溃。

原本来说，仅凭老人一人是不足以阻止灵山的崩溃的，然而当逃离中的生灵们看到老人献出自己的灵魂阻止灵山崩溃时，他们在短暂犹豫后也纷纷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最终，在灵山数万生命献出自己身体内的灵脉给崩溃的灵山后，林池渊得以勉强存活下来。

‘‘太好了！身体恢复了！’’

‘‘这样一来就不用害怕了！’’

‘‘还以为刚刚大山的动静是为了报复，现在看起来没事了。’’

‘‘一定是神原谅了我们吧。’’

‘‘是啊，神也一定理解了我们的苦衷。’’

林池渊山脚下的村庄，对破坏了法则一无所知的人们，他们正在为获得灵脉之泉的力量而欢喜。

沉浸在躲过危难的喜悦中的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他们这种劣行，将会招致让他们追悔莫及的惩罚。

当那群村民心安理得地开始在林池渊生活后，属于他们的惩罚如期而至。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我的身体！’’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哇哇啊啊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被黑暗笼罩的村庄，同一时间内，凄惨的叫声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绝。

如同骨肉被炙烤、心脏被一根根细长的铁针贯穿，灵魂被撕裂那般，那一夜犯下了错误的他们一同被那剧烈的痛苦折磨了一晚。

次日凌晨，被痛苦折磨了一晚的人们以各种丑陋的姿态倒在村庄各处，尽管黎明的光芒照在他们脸上，被恐惧笼罩的他们依然感不到丝毫的温暖。

直到太阳高悬于空，失神中的人们才缓缓醒过来。

当他们取回自己的意识想起昨晚的经历时，他们不禁害怕地浑身发颤。

经过商量后，村民们把昨夜的经历当作是灵山的报复，为了消除大山的愤怒，他们一同来到那晚的湖泊前。

如今那先前深不见底的湖泊早已枯竭，望着眼前残败的景色，众人一同在干枯的湖泊边跪下乞求得到原谅。

完成这个寻求心理慰藉的举动后，众人带着侥幸回到村庄内。

然后当晚，折磨再次如期而至，他们的乞求并没有任何用处。

就这样，每当夜晚降临，那些犯错的村民都会经历生不如死的折磨。

期间有许多不堪受折磨的村民想过逃离这里，然而不管他们往哪走，他们最终都会在绝望中回到那个如同梦魇一般的村庄。

无法逃离的绝望村民，他们想过一死了之，可是不管他们用何种手段了结自己的生命，他们都无法死去。

最终，绝望的人们，他们放下了抵抗，终日在这无尽的折磨里行尸走肉般活着。

村民们在无尽的折磨中生活了数十年后，在空的拜托下，驼翁回到了这片土地。

眼前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的灵山让驼翁心生疑惑，不明所以的他在山林间找寻昔日的朋友的身影。

来到昔日和朋友喝酒的山涧边，早已枯竭的水潭杂草丛生，周遭早已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就当驼翁环顾着眼前变得陌生的环境时，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终于来了。’’

眼前曾经的好友的脸上再也看不到那爽朗的笑容，甚至他的言语之中也仅存自责。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他判若两人的模样，驼翁随即问道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驼翁的询问下，他在驼翁面前缓缓抬起手，利用飘散的泡沫映照的画面给驼翁讲述了那晚所发生的事情。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看完泡沫映照出的画面，就连驼翁这种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朋友，我希望你能帮我最后一件事。’’

‘‘希望我替你报仇吗？’’

‘‘不是，现在再去做那些事毫无意义，何况他们已经得到相应的惩罚，我希望你告诉他们，要是想要得到解放，就从心底去悔罪，然后祈祷它会再次降临于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已经被破坏，它还具备降临理的条件吗？’’

‘‘条件依然在，尽管没有了灵脉，这片大地上依然停留着曾经存在于这里的众生灵的意志，尽管死去，但为了保护这个家园，他们的灵魂未曾离去，现在需要的就是，借助那些获得了灵脉力量而打开了连接世界意志的道路的人们，将这些意志传达给世界。’’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个疑问，如果理再次降临在这里，那些人类会不会又再一次犯错呢？’’

‘‘如果理再次降临在此，那么必定意味着那些人已经从心底悔罪，期待着它审判自己的罪，所以无需担心。’’

‘‘离开前，能请你告诉我吗？那晚出现的，自称秽灵海神的人，他究竟是什么人？’’

注意到老人的影子在将事情托付给自己后便要消失不见，驼翁立即追问道

‘‘他并非是神，而是灵术师。’’

‘‘灵术师？’’

‘‘嗯，与我们所熟知的术师不同，他的实力恐怕还在初之上，而且不同于初的善良，他很危险，请一定要小心了。’’

‘‘放心。你不是第一个提醒我他很危险的人。’’

从山上走下、来到那个村庄，驼翁将老人拜托自己的事告诉了那里被诅咒的村民们。

在听到驼翁的话后，常年遭受折磨的众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紧接着，那些村民为了从这没有尽头的地狱得到解放，他们开始去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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