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回光返照走马灯（2/2）

断臂的伤口——不用看了。肩膀那一圈已经从红肿变成了紫黑色，情况十分不妙。

这具傀儡躯体快报废了。

如果倒下——

系统会自动结算。

然后意识跳到下一具傀儡身上。

也许在孙家院里醒过来。

也许在孙家床上睁开眼。

反正不会是这片该死的大漠。

可如果他倒了——

毛骧和老张就再也没人管了。

躺在这片沙漠上，被沙掩埋。

连一块碑都不会有。

连骨头都找不到。

跟六子一样。

跟左依一样。

跟那些被埋在沙坑里的锦衣卫一样。

孙冉站起来。

不是用力气站起来的——是用某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撑起来的。

腿在抖。

抖得厉害。

但站住了。

他弯下腰，左手抓住毛骧的衣领。

拽。

拽不动。

锦衣卫指挥使，铁打的身板，趴在地上像一块磨盘。

孙冉咬着牙，把毛骧的胳膊搭到自己左肩上，蹲下去，用膝盖和大腿一起发力——

呃！

腰椎发出一声脆响。

毛骧的上半身被撑离了地面。

不够。还不够。

孙冉脚跟往地里蹬，碎石碎裂，嵌进靴底的破洞。

再使劲！

站起来了。

毛骧半挂在孙冉肩上，脚尖在地上拖着。

孙冉的腰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然后回头看老张。

老张躺在地上，两只眼睛望着天。

“老张。”

“嗯。”

“起来。”

老张的嘴角动了一下。

半天没动。

孙冉拖着毛骧走回去两步，蹲下来，左手拽住老张的手腕。

“起来！”

老张被拽着坐了起来。

膝盖没法弯，两条腿直挺挺地杵在地上。

孙冉把老张的胳膊也架到毛骧的身上——三个人像一座歪倒的三脚架，互相缠着、压着、撑着。

“走。”

孙冉迈出一步。

一百六十斤的毛骧，加上一百二十斤的老张。

两个几乎丧失行动能力的人，挂在一个断了右臂、浑身发炎、脱水至极的傀儡身上。

这不叫走。

这叫拖。

碎石滩上留下三道拖痕，中间一道浅，两边两道深。

浅的是孙冉的脚印。

深的是毛骧和老张被拖出来的沟。

走了十步。

停。

喘。

胸腔像被人用手攥住了，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和谁拔河。

走了二十步。

停。

左脚踩到一块尖石头上，脚底的伤口被劈开，血喷出来，红的，染了石头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