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回光返照走马灯(1/2)
系统沉默得像死了一样。
孙冉闭上眼睛。
脑袋里闪过一堆画面。
不是走马灯——是记忆。
金銮殿上朱元璋的天子剑。
东昌府老百姓跪在地上不敢喝粥。
翠芬抱着孩子磕头求饶。
老张在月光下的学堂里“盛大逃亡”。
秦淮河上醉红楼的灯火。
扬州城秦少练刀的身影。
木白在工部大营里冲着蒸汽机手舞足蹈。
苏云蹲在偏房里端着白粥。
太多了。
太多太多了。
这些画面中没有一个是属于“孙冉”的。
全是属于这个时代、这些人、这段命的。
不是他的命。
是他借来的命。
可他舍不得还。
第四天。
三个人艰难地从沙沟里爬出来。
不是站起来——是爬。
孙冉架不动老张了。
毛骧把绣春刀收回鞘里,走到老张面前,弯下腰,把老张背到背上。
“你——”老张挣扎了一下。
“闭嘴。”毛骧咬着牙,腰一挺,站直。
老张一百二十多斤的身体压在毛骧背上,毛骧的膝盖颤了两下,靴根在碎石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响。
孙冉走在旁边。
没有话。
什么都不用了。
走就对了。
第四天下午。
毛骧倒了。
不是膝盖弯——是直挺挺地往前栽。
背上的老张和他一起摔在沙面上。
沙子沾满毛骧的脸。
孙冉甩开步子冲过去,左手抓住毛骧的肩膀往上翻。
“毛骧!”
毛骧的眼睛睁着。
是睁着的。
但瞳孔散了大半。不是失去意识——是身体彻底没力气了。
四天没喝一滴水。
刀伤感染的热度从前天开始就在烧。
毛骧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粘在一起,被话的动作扯开,渗出血丝。
“走……不动了……”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风吹过破碗。
老张从毛骧的背上滚下来,脸朝天躺在沙子上。
老张也不动了。
两条肿胀的腿叉在地上。
胸口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但不知道能活多久。
孙冉蹲在两个人中间。
左手的指甲壳已经翻了,露出红红的肉。拇指的指甲连着半截皮挂在那里,碰到沙子就疼得抽搐。
孙冉抬起头,往南看。
南边什么都没有。
到灵州还有多远?
六十里?七十里?
他不知道了。
毛骧是唯一会看星象和沙纹的人。
现在毛骧趴在地上,身上的血慢慢干成了痂。
孙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鞋底已经磨穿了大半,脚底板的皮和碎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肉哪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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